第六章 跟上

庙门口，尖牙男子打了个哈欠，懒腰伸到一半睁开眼。

天边已泛起一抹白。他揉了一下眼：“这一觉睡的真舒服啊。”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发现高挑男子正倚靠红柱，手里拄着一把长枪。

“哼，睡得跟死猪一样。”高挑男子没好气说了一句，提着长枪往院内走去。

院内，一只耳男子正坐在火堆旁，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里面正煮着肉粥。

“去叫老三过来，吃完早饭接着赶路。”

“嗯！”

高挑男子来到正殿，走到粗犷男子旁边踢了他左腿一脚：“还睡呢，起来了。”

“啊！干嘛呢，疼死老子了。”粗犷男子腾地坐起，捂着左腿膝盖大骂。

“起来吃饭了，快点。”说完，高挑男子走回院子，坐到火堆旁。

“吃饭就吃饭，踢老子干嘛。”粗犷男子拿起旁边的铁棍，走了出去。

他走到火堆旁坐下，拿起地上的瓷碗，看着铁锅：“哼，那小花朵最好别让老子再遇到，不然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尖牙男子也走了过来，呲牙笑着：“呵，被一个小花朵砍了一刀，还好意思提。我要是你，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行了，快点吃饭。”一只耳开口，拿起铁勺从锅里舀了满满一勺肉粥，放到自己碗里。

粗犷男子轻哼了一声，也舀了一勺。几人围着火堆吃饭。

而角落里，那些铁笼里的孩童眼巴巴看着，不断咽口水。

山谷内，火堆旁，黑衣人正翻烤着一条肥美河鱼。

鱼身改了花刀，被烤得金光油亮，滋滋冒油，香味飘散在山谷内。

云落正盘坐在一条小河边，身前摆了一个矮桌，上面还有一壶清酒，一玉杯。

不多时，黑衣人就走了过来，将一个白玉盘放到桌上。盘里正是烤好的肥鱼，鱼身上缀着些许翠绿。热气一烘，焦香混着辛香，直往鼻子里钻。

黑衣人弯腰递上一双玉筷。云落夹起鱼腹上最肥美的一块肉，刚送到嘴边，不远处就传来了汪汪声。

云落放下筷子，转头看去。

三丈外，小白狗跺着脚，伸着舌头不断舔鼻子，眼巴巴看着这边，前爪往前探了半步又缩回来。

云落对着它勾了勾手指：“过来！”

然而小白狗只是冲这边狂吠，前爪却死死钉在原地。

云落眼睛一眯，看向站在一旁的黑衣人。

片刻后，小白狗被黑衣人拎着后颈走了回来。

“刚才多好的气氛啊，竟然被你这小东西破坏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云落捏着小白狗的耳朵，痛得它嘤嘤叫了起来。

“哼！去，把它吊起来打一顿。”

“呃……长老，这小家伙从昨天到现在没吃过东西，估计是饿坏了。属下再去抓条鱼喂他，吃饱它应该就不叫了。”黑衣人站在一旁小声劝着。

“最好是这样。”说罢，他随手将小白狗扔进黑衣人怀里。

破庙内，一只耳男子站了起来：“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话音刚落，几人动手忙碌起来。高挑男子走到铁笼旁，各扔了十几张饼。重新盖上黑布。

尖牙男子手上黑芒一闪，地面锅碗瞬间消失。

粗犷男子拄着铁棍走到马车旁。

“你在挠什么呢？”高挑男子开口，看着在挠胸口的粗犷男子。

“嘶～感觉身上有点痒。可能是长跳蚤了吧。”粗犷男子一边说，一边在身上挠来挠去。

半刻钟后，几人各坐在一辆马车上，离开了这里。

几人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从破庙门口走出，跟了上去。

清晨山林，花苞微敞，露水滑落叶片，几只山雀扑棱着从枝头窜出，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马车行在泥泞小道上，留下两道长长深坑。

末尾一辆马车上，尖牙男子坐在铁笼前，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张着大嘴磨牙。

在他前方马车上，高挑男子正拿着一块磨刀石，细细打磨枪头。

尖牙男子放下锉刀：“我说老二啊，那老三不会是染上花病了吧，怎么一直在那挠呢？”

“应该是，谁让他老是钻窑子里。这不，中招了。”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前方，粗犷男子回头瞪着两人。一只手挠着脸，挠出刷刷声，红了一片。

高挑男子没理他，摇着头，继续磨枪。

尖牙男子收起锉刀，取出一条肉干放到嘴里嚼着：“开个玩笑嘛，你看你，咋还急眼了呢？”

“等会到了城里，我给你介绍几个姿色好的。”

粗犷男子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挠痒。

行至半途，尖牙男子忽然抬了抬下巴：“哎，前面路边那是啥？”

高挑男子眯眼一瞥：“死人。”

一只耳男子勒住缰绳，跳下车。

路边草丛里歪着个人，半边身子浸在泥里，脸上青黑，脖颈处有两个细小的血洞。

他走过去，蹲下身，在那人身上开始摸索。

“哦，有东西。”

他拨开那人紧攥的拳头。

里面嵌着半片暗红色的鳞片，边缘锋利，指甲盖大小，触手冰凉。

“这是什么？”一只耳男子将鳞片翻过来看了一眼，直接收了起来，起身拍了拍指缝间的泥。

“真是穷啊，身上连一个钱袋都没有。”

尖牙男子跳回马车，往嘴里塞了块肉干，甩了鞭，马车重新碾进泥道。

正午日头毒辣，晒得人发昏。泥道上，两道深坑被烤得发白，边缘开裂。

前头马车上，一只耳男子靠着铁笼，手里拿着水袋，正咕咕往嘴里灌。

铁笼里，十几个孩童趴着。听到声音，喉咙滚动，不断咽口水。

角落里，绿裙小女孩静静蹲着，紧握手中一颗黑色珠子。

又行驶半个时辰，翻过一座山头，前面豁然开朗。

山脚下，一条大河横亘，河水泛黄，一座石桥连接两岸。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城池轮廓。

尖牙男子站了起来，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啊～终于要到了。等卖了这批货，我要去醉蹄居大吃一顿。”

高挑男子斜眼看着他：“哼，就知道吃。到了城里当然是先去黑宝阁，过几天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我听说这一次压轴的是一张‘九纹红符。’”

“九纹？还是红符？真的假的，怎么会有人卖这东西，疯了吧。”尖牙看着高挑男子，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你看上面。”说着，高挑男子抬手指向高空。

尖牙男子抬头。

只见高空上，一道道各色流光划过。目标正是前方城池。

尖牙男子收回目光，看着高挑男子：“我说，你该不会是要去和那些人抢吧。你抢得过吗你？”

“哼，抢不过去看一眼，增长见识还不行啊。而且，拍卖行又不是只有这一件宝物。”

“大哥，你去吗？”高挑男子转头，对着一只耳男子问道。

一只耳男子看着天上那些流光，眉头微蹙：“我总感觉有些不对，这红符，传言九纹齐燃，万里之内无活口。上一次现世，据说当场灭掉了一个圣地。”

“怎么会有人拿去卖，这里面有问题。”

“你还是别去为好，免得搭上小命。”

听到这，高挑男子也开始蹙眉：“大哥说的是。等卖完货，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

来到石桥旁，马车停了下来。

桥头左侧立着一座小庙，半人高，青石垒的，顶上压着几片碎瓦。

庙门没门板，里头供的也不知是哪位龙王。

泥胎早被雨水泡得面目模糊，半边脸塌了下去，露出里头稻草和竹篾的骨架。

香炉翻倒在门槛外，炉灰撒了一地，里头插着的几根残香断成寸许，焦黑干枯。

一只耳男子跳下车，走到庙前。

供台上有水渍，他伸手摸了一把，黏糊糊还带着股腥气。

他抬头往庙里看了一眼。泥胎龙王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对着他。

尖牙男子从后方探出头：“大哥，咋样，能过吗？”

“走。”一只耳男子翻身上车，甩鞭。

几人驾着马车碾上桥面，木轮压过石缝，吱呀作响。

铁笼里的孩童被颠得东倒西歪，一个瘦小的男孩额头撞上栏杆，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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