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黑爪

石桥古朴，栏上刻着模糊纹路，角缝长满绿藓，石板被车辙磨得反光。

河水撞在桥墩上，轰隆响，水沫溅上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尖牙男子趴在车沿上，一条腿翘着，鞋尖一点点敲打车厢板。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低头看着河面：“啧，这水还是这么猛，也不知道那玩意还在不在。”

“这还不简单，你跳下去游两圈不就知道了。”高挑男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呵，我才没那么蠢呢。要是那玩意还没走，跳下去不是给它加餐了吗。”

更前方，粗犷男子还在挠着。脸皮被磨破，衣领发红。

一只耳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老三，你什么情况？”

“嘶～不知道啊，就是感觉很痒。像被一群蚂蚁咬一样。”

一只耳男子蹙眉：“等会到了城里，先去医馆看一下。”

“咳咳……好。”

“哎哎！你挠痒就挠痒，咋还咳起来了。把嘴捂上，可别传染给我们。”尖牙男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咳咳……”尖牙男子刚说完，高挑男子也咳嗽了起来。

“嗨！你们两个什么情况，”尖牙男子看着高挑男子，急忙捂住嘴鼻。

“咳咳……呕！”高挑男子背靠铁笼，一只手捂着嘴。把手拿开，掌心粘满黑血。

看到这，一只耳男子腾地站了起来。眉头蹙成一团。

随即，他发现眼前景物开始出现重影。

他摇了摇头。觉得鼻孔一痒，抬手摸去，再放下，指尖上粘着黑血。

“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尖牙男子惊恐看着三人。

他话音刚落。

叮、叮、叮！

石桥下骤然传来了声响！

最前方马车上，铁笼里。绿裙小女孩听见这声音，抬起了头。伸手抓住面前的黑布，用力一扯。

黑布被揭下，她紧握黑珠，朝着铁笼砸去。

砰！一声巨响，黑珠炸开，浓烟弥漫，笼罩四周！

浓烟灌入鼻口，一只耳男子浑身一激灵，嘶哑大吼：“有情况，抄家伙！”

“啊！！”

他话音未落，浓烟中就传来了粗犷男子的惨叫声。

他此时正在地上不断翻滚，两只手拼命抓挠脖子。

“是谁……滚出来！”高挑男子声音响起，手中挥舞长枪，浓烟翻滚。

马车上，尖牙男子手上多了一对漆黑铁爪，双眼扫视四周。

“嗯？”他耳朵动了一下，一道破空声响起。

他急忙转身，对着左侧挥爪。锵的一声，一个坚硬物体被击落。

他跳下马车，走了过去。靠近后，能模糊看到，那似乎是一根碎骨。

呼！一道黑影从他身后掠过。

“谁？”尖牙男子急忙转身，双爪挡在身前。

“老四……发现什么了？”高挑男子声音响起。

尖牙男子朝着那方向慢慢走去：“我刚才看见一道黑影闪了过去，你小心一点。”

四周模糊一片，粗犷男子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我说老三，你能不能小声一点，我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尖牙男子对着惨叫方向喊了一声。

他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声响。他呵了一声：“还来？”

他对着声响方向不断挥爪。三声锵响过后，地上多了数根碎骨。

“就这，我还以为……”他话还没说完，腰部就传来剧痛。

他啊了一声，向后挥爪，却什么也没打到。

“老四，怎么了？”高挑男子声音再次响起。

尖牙男子握着侧腰：“嘶～他奶奶的，我被人捅了一刀！你怎么样了？”

“咳咳……我感觉……有点喘不上气。”高挑男子杵着长枪，不断咳血，嘴唇发黑。

“你们两个，往我这边靠！”一只耳男子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却抖得厉害。

“你搁哪呢？”四周模糊一片，尖牙男子抬脚，一点点往声音方向挪去。

粗犷男子还在惨嚎，声音盖住了一只耳男子的方位。

尖牙男子越挪越偏，始终摸不到人。气得他破口大骂，却也没辙。

“老二，你在哪呢？”尖牙男子喊了一声，可这一次，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回应。

“大哥，大哥。”他继续喊，却没有一点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粗犷男子的声音渐弱。

“老四……快跑！”

就在这时，尖牙男子感觉手腕被人拉住，耳边传来了高挑男子的声音。

“老二，大哥呢？”

“别问……走！”

尖牙男子被拉到石栏边，视野稍微清晰一些。

当看到高挑男子此时的模样时，他眼皮跳了一下。

“老二，你……”

高挑男子此时衣衫破烂，布满刀痕，左胸插着半截枪头。脚下全是血印，右肩空荡荡的。

尖牙男子感觉手里被塞了什么。低头看去，掌心多了一枚纳戒。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肩膀却被高挑男子用力一推，整个人一下往后一倒。

扑通！

一刻钟后，浓烟渐渐散去。

吱呀！一辆马车上，笼门被一只小手推开，一抹绿从里走出。

绿裙小女孩抓着车架，一点点往下挪，膝盖打颤，落地时腿一软，蹲在地上干呕了两声。

另外三个铁笼也被推开，一个个少男少女走出。

当看清四周景物时，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全都爬在车辕边干呕起来。有几个女孩没撑过三息，眼白一翻，软倒在地。

过了一会，有几个男孩缓了过来，扶着桥栏，一步三晃往城池方向挪。

走到半途，地上横着两个人。他们脚步一顿，齐刷刷把脸扭向桥外。

没人敢多看，几个男孩互相拽着，走完了最后半段桥。

没过多久，桥上人群少了大半。

马车旁，绿裙小女孩扶着车辕，站了起来。抬起脚，跟着众人走下石桥，踏上进城官道。

走出一会，她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布袋。

袋口打开，往里看去。里面躺着六七颗闪闪发光的源石，以及一根骨镖！

看到这些，她不由一愣。随即慢慢转头，看向后方。

不远处，石桥上站着一道娇小身影。手中握着一把短刀，脚下暗红一片。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一时间有些失神。

当回过神，再看过去，那道身影已然不见。

她收回目光，咬着下唇，双手紧握布袋。

最后迈步，朝前走去。

林中，蝉鸣雀躁，一条小河从上游拐进来，在石头间穿来穿去。斜坡上，一溜歪脖柳树，枝条低垂，划破水面。

河水不深，但急，撞在石头上翻起白沫。岸坡上荒草快一人高，几只蚂蚱挂在草杆上，织织叫着。

水面哗地破开，一只手骤然探出，水珠飞溅，在日光下闪了几下。

那只手抓住一块石头，用力一拉，一道人影窜出，爬上岸边。

“咳咳……他奶奶的，真是倒霉。居然被人给阴了。”

尖牙男子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还好……那玩意不在，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他躺了大概半个时辰，衣物都干了大半。这才双手撑地，坐了起来。

“这怎么还躺着个小矮人。啧，长得真是一言难尽啊。”

他刚坐起，不远处一颗大树下就走出两人。

“谁？”尖牙男子转头，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那是两名男子。

前面那个，一身紫袍，头戴玉冠，左胸金线绣云，手握玉笛，正看着他。

在他身后，躬身站着一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眼。

尖牙男子急忙站起，上下打量前方两人。

过了一会，他抬起手，指着紫袍男子：“小白脸，你说谁长得一言难尽呢？”

“你可以侮辱我的身高，但不能侮辱我的颜值。”

云落握着玉笛轻拍手心，摇头：“唉，长得丑就算了，还没自知之明。真是可悲啊。”

“你……”尖牙男子刚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了几声狗叫。

云落右侧两丈外，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狗从草丛钻出，正对着尖牙男子狂叫。

“嗯？”云落蹙眉，看向身旁黑衣人。

黑衣人看着不断狂叫的小白狗，又看了看尖牙男子。

过了半晌，轻声开口：“长老，从寻踪犬的反应来看，那人或许见过她。不然，它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你过去问他。”

“是。”

尖牙男子看着黑衣人正朝自己走来，连忙举起铁爪，横在身前：“干什么，想打架是吗？我可不怕你。”

黑衣人离他还有一丈时，停了下来：“我问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孩。”

“呵，你问我，我就要告诉你呀。你谁呀你？”

听到这话，黑衣人没有继续问。手心银芒一闪，一个锦袋出现。他把袋子扔向尖牙男子。

接过袋子，尖牙男子看了黑衣人一眼，随后小心打开袋口。

当看到里面满满当当塞满了源石，他眼睛霍地亮了，大嘴一下咧开，露出两排黑色尖牙。

他急忙把袋子收了起来，笑着开口：“哈哈哈，见过，见过，当然见过。”

“两位想要什么样的，我这里都有。价格实惠，童叟无欺，买三个还多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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