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吹牛被拆穿了

“为何这么说？”李丽质一脸不解地看着王博，自己确实没有要寻他开心的意思。

“你家缺口五万贯，却跑来找我这个小店。我这酒楼一年利润顶天了也就两万贯，五万贯差多少你心里没数？缺口这么大，找我一家小店能顶什么用？我总不能凭空给你变出五万贯来吧？”王博摊了摊手，表情写满了“你逗我呢”。

李丽质神色黯了黯，低声叹了口气：“我说的是今年一年的缺口。虽然差的确实不少，但总得慢慢填不是？若是什么都不做，那缺口只会越来越大。何况我也没指望靠你一家店就把窟窿全堵上。”

话虽说得平静，可她眉宇间的愁云却怎么也化不开。这差事虽说名义上是母后的，可眼下母后刚生产完正在坐月子，哪里还分得了心？就算没坐月子，皇后也不能亲自抛头露面去经商，这担子自然就落到了她这个长女肩上。偌大的后宫，交给别的嫔妃她不放心；交给皇族中人，又未必靠得住。偏偏商业这一块，皇家上下竟找不出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想到这里，李丽质愈发觉得前路茫茫。

王博见她坐在那儿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凑过去想看个仔细。一张大脸突然凑到眼前，李丽质吓了一跳，警惕地往后一仰：“你想干嘛？”

“那个……你发什么愁啊？好歹是堂堂公主，这么点钱也值得愁成这样？”王博赶紧缩回去，随口掩饰道。

“这么点钱？”李丽质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去打听打听，满长安城哪个国公府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钱？那可是五万贯，不是五千贯！”

她本想再损他两句没见识，可转念一想王博好歹出身世家，便懒得再多费口舌。

“哦——”王博拖了个长音，话锋一转，“那要是凑不齐这五万贯，陛下会怎么罚你？该不会一怒之下把你随便许配出去吧？”

李丽质眉头一拧，盯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得问啊，这事儿关系到我的终身幸福。”王博理直气壮，“要是真把你许配出去，这钱我出了，我来想办法；要是不许配，那就算了，这种大事让你家大人去操心，你一个小女娃管不了。”

李丽质嗤了一声：“说大话谁不会？一年赚五万贯，你当是街上捡钱呢？你莫不是又来消遣我的吧？”

“五万贯算什么，五十万贯都不在话下。”王博往椅背上一靠，忽然换上一副悲痛的表情，“可惜啊，我没摊上一个好爹。我爹倒是有几个钱，可我要真赚这么多，那是守不住的，早晚被人惦记。”

李丽质撇了撇嘴，压根不信，只觉得这人不但憨，吹牛更是一绝。

“不信拉倒。赚钱算什么本事，你看看我这酒楼，从我接手到现在，一天进账多少你知道么？你做得到？你得承认，在赚钱这件事上，我确实比你强。”王博毫不谦虚地自夸，不过这话倒也不全是吹嘘。

“哼。”李丽质冷哼一声，心里虽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可一见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来气。

“行了，不跟你这丫头说了。等哪天我真赚到五万贯，你再来找我，到时候我用钱砸你。”王博笑着起身，拍拍衣摆就准备走。反正话说到这个份上，酒楼他是绝不会让出去的。

“站住，坐下，我还没说完。”李丽质忽然喊住他，语气不容置疑，“这酒楼我要一半股份，我给你一千贯。另外，只要我入了股，往后不管谁来闹事，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出了事我担着。”

王博脚步一顿，回头打量了她一眼，笑了：“你可拉倒吧，吹牛吹到我跟前来了。我爹是当朝宰相，又是世家出身，谁敢来惹我？”

“憨子，我说的是真的！”李丽质急了，站起身来。

王博心里咯噔一下，不对——这丫头话里有话。万一她回去跟李二告一状，说他调戏公主，那李二还不天天在朝堂上给他爹穿小鞋？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啧。”王博郁闷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走了回来，重新坐下，“你刚说有一千贯，还有人敢闹事你负责平定？”

“当然能。没谁有这个胆子，还敢抢我的东西。”李丽质自信满满。

“行。一千贯给我，咱们合作。我只出技术，你提供场地——地方要大，要靠河边，最少一百五十亩，能办到吗？”

“能。但你想干什么？我这一千贯是要买你酒楼股份的。”李丽质被他绕得一头雾水。

“买这酒楼能堵上你家的窟窿？我要用这一千贯，让你在今年入冬前赚到五万贯。利润，我占五成。”王博竖起五根手指。

“此话当真？”李丽质满脸狐疑，写满了不相信。

王博见状，当即站起身就要走——这么不信任人，太伤自尊了。

“诶，等等——”李丽质连忙喊住他，语气软了几分，“你说的也太……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我总得问清楚吧？”

“我问你，你这酒楼值不值一千贯？我家的背景你不清楚？我王博就一个脑袋，敢拿命跟你开玩笑？”王博正色道。

李丽质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对。

“真没脑子。”王博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谁没脑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李丽质气得扬了扬拳头。

“就你这拳头，还没沙包大呢，打你一百个都不带喘气的。”王博一脸不屑。

“哼。那就一千贯，不过先说清楚——若不能赚到这么多钱，这酒楼我要一半份额。”李丽质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警告。

“成啊。不过你现在得把酒楼护好了，要是被人搞黄了，可别怪我。”王博笑着应下。

李丽质这才反应过来，瞪着他：“奸商！”顿了顿，又问，“你为何不肯让我入伙这酒楼？”

“废话。这酒楼是我用来撩你姐的。我爹说了，让我生十个儿子，他老人家就盼着我多娶几个媳妇、多生几个大孙子。能给你吗？”王博得意洋洋。

李丽质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啐了一口：“登徒子。”

“行了，你慢慢吃，我下去看看。跟你说，这几天我可瞧见不少漂亮姑娘——不过嘛，还是没你好看。但也都还行。想好了就带钱过来，咱们合作。”王博笑着摆摆手，转身出了门。

“滚出去，不想见到你。”李丽质嘴上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竟有几分美滋滋的——好歹他说自己是最漂亮的。

等菜上齐了，李丽质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忽然叹了口气：“唉，这么好吃的菜，往后去别家酒楼可怎么办？”

“是啊殿下，吃过这家的，别的还怎么下口啊。”旁边丫鬟也跟着发愁。

而此时在王府，王珪正对着满桌饭菜唉声叹气，筷子扒拉了半天硬是吃不下去。这一个月，家里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找不着，他摸了摸明显瘪下去的肚子，把筷子一摔，气哼哼地站起身。

“不吃了！这个兔崽子，害得老子一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瞧瞧，都饿瘦了！走，去他酒楼看看，我倒要瞧瞧这小子一天到晚在忙些什么，连家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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