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证据被毁，世家施压

天牢深处的暗格里，陈墨的贴身死士把沾着血迹的碎瓷片扔进火盆里，淡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瓷片，很快把上面残留的血痕烧得干干净净。他转身从暗格的密道走出，翻身上了早就备好的快马，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骏马踏着清晨的薄雾往陈墨的府邸疾驰而去，怀里揣着陈墨早就拟好的联名请愿书，上面已经盖了十七个蜀中世家的鲜红印章。

晨雾裹着深秋的寒气漫过成都城的青石板路，金銮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鞋底沾着细碎的冰碴，凉意在鞋底缝隙里钻上来，顺着脚踝往小腿骨上爬。殿外的铜鹤香炉里燃着的沉水香飘出袅袅青烟，混着廊下挂着的鎏金宫灯散出的桐油气味，把整个金銮殿的氛围熏得愈发沉滞。夏馨玥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宗室朝服，站在金銮殿左侧的文官队列末尾，手腕上未结痂的擦伤被朝服袖口蹭到，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指尖隔着衣料按住怀里揣着的《霸业三国》古书，封皮的金属凉意在掌心浸开，让她紧绷的神经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昨夜天牢证人畏罪自杀的消息天不亮就传遍了整个朝堂，满朝文武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人等着看她的笑话，有人暗自攥紧了手里和陈家暗中往来的密信，连站在最前排的几个世家出身的尚书，都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往她这边瞟。

金銮殿的朱红大门被内侍缓缓推开，老皇帝扶着贴身老内侍的手缓步走上龙椅，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扫过铺着明黄色绒毯的台阶，殿内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消弭得干干净净。他刚抬手示意内侍宣奏事官员上前，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跪拜声，几十名身着青布长衫的儒生齐刷刷跪在汉白玉台阶上，膝盖砸在结霜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首的人手里举着一卷三尺多长的白绢，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正是成都士林学社的祭酒张礼。他花白的胡须上沾着晨雾凝成的小水珠，抬手把白绢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得顺着殿门飘进大殿里，说之前的太子投毒案早有定论，如今唯一的人证已经畏罪自杀，足以证明当时的判决没有半分差错，夏馨玥一介女流之辈，不过是个边缘宗室，仗着之前救过陛下的功劳就肆意翻搅旧案，妖言惑众扰乱朝纲，分明是不安好心，恳请陛下下旨把夏馨玥赶出宫去，永不得参与朝政。

他话音刚落，跪在他身后的几十个儒生齐齐叩首，额头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整齐划一的呼喊声顺着宫墙往外扩散，连宫墙根下值守的禁军都忍不住往这边侧目。张礼手里的白绢被风刮得猎猎作响，上面用朱砂写的“女子干政，国之不祥”八个大字在晨雾里格外扎眼，旁边围观的几个低阶官员窃窃私语，不少人都跟着点头附和，士林学社掌控着蜀中大半的舆论话语权，这些儒生平日里就死守古礼，最见不得女子参与朝政，如今借着证人自杀的由头发难，几乎是瞬间就把夏馨玥推到了整个士林的对立面。

站在武将队列里的几个年轻将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上，要不是颜无双用眼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几乎当场就要冲出去把这些满嘴胡言的儒生拖走。夏馨玥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古书的金属封皮，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她抬眼看向龙椅上的老皇帝，能清晰看到老皇帝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显然被张礼这番当众逼宫的举动气得不轻，可他扫过殿外密密麻麻跪着的儒生，又看了看站在文官队列里神色平静的陈墨，到了嘴边的斥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蜀中世家掌控着七成的粮税来源，士林学社掌控着全蜀地的舆论导向，真要是把这些儒生逼急了，整个蜀地的读书人都会集体罢学，到时候连地方上的官吏都找不到人补，后果不堪设想。

陈墨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排，锦缎朝服上绣着的暗纹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他缓步从队列里走出来，抬手把怀里揣着的那叠盖满鲜红印章的联名请愿书高高举过头顶，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他躬身对着龙椅行了个标准的朝礼，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能让满朝文武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说十七家蜀中世家的家主已经达成共识，太子投毒案既然人证已经畏罪自杀，就该就此了结，若是陛下执意要继续往下查，牵连到太多蜀中世家的根基，今年的秋粮税各家实在是凑不齐，怕是没办法按时送到官仓里。

这话一出口，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站在文官队列里的世家官员们纷纷出列，手里举着各自家族递上来的陈情表，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说今年蜀地秋收本就不好，各家的存粮都不够养活族里的佃户，要是官府再逼着彻查旧案牵连族人，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再给朝廷缴纳粮税。站在后排的几个低阶文官吓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殿外的儒生们听到殿内的动静，呼喊抗议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连廊下挂着的宫灯穗子都被这阵声浪震得轻轻晃动。老皇帝靠在龙椅的靠背上，胸口剧烈起伏，明黄色的龙袍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他扫过满朝大半站出来附和请愿的世家官员，又看了看殿外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儒生，一时间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连下旨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夏馨玥往前踏出一步，石青色的朝服裙摆扫过铺着绒毯的青砖，她站在大殿中央，直面满朝文武投过来的或嘲讽或忌惮或愤怒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她抬手从怀里掏出那卷盖着老皇帝玉玺的三司会审圣旨，明黄色的绢布在殿内的光线下亮得晃眼，她扫过站在最前面的陈墨，声音清亮得盖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声，说太子暴毙的卷宗里，明确记载着太子汤药里的砒霜剂量远超常人致死量，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内侍能偷偷弄到的，背后必然有身居高位的人暗中指使，如今人证死了，物证还在，三司会审的流程已经启动，绝不可能因为几句抗议就半途而废。

张礼在殿外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额头上磕出来的血痕混着晨露往下淌，他对着殿内高声喊话，说女子掌权本就违背古礼，夏馨玥一个宗室旁支，拿着一道不知真假的圣旨就想搅动朝局，分明是妖女乱朝，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废了她的参政权，把她打入天牢以安士林之心。跪在他身后的儒生们跟着齐齐叩首，呼喊声震得殿上的窗纸都嗡嗡作响，几个世家出身的武将也站出来附和，说夏馨玥一介女子不懂军政，不该在朝堂上指手画脚，满朝文武的指责像潮水一样往夏馨玥身上涌，可她站在原地，眼神没有半分动摇，指尖始终牢牢按着怀里那封陈墨的亲笔手令。

就在整个金銮殿的气氛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瞬间，武将队列里突然传来一声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颜无双穿着一身银白铠甲，腰间佩剑的剑穗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厚重的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满朝文武的心跳上。她抬手把怀里揣着的边境急报狠狠甩在大殿中央的青砖地上，牛皮封皮的急报在绒毯上滑出老远，刚好停在陈墨的脚边，上面沾着的边关尘土散发出淡淡的黄土气息。她的声音带着常年在边境领兵的冷硬威严，扫过满朝脸色骤变的世家官员，说散关守将八百里加急送来急报，海国的三万精锐骑兵最近在散关外围频繁调动，斥候已经摸到了关隘三里外的位置，随时可能南下入侵。

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吵吵嚷嚷喊着要断粮税的世家官员们，一个个张着嘴僵在原地，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海国的铁骑一旦突破散关，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蜀中平原上这些世家的万亩良田，他们攒了几代人的财富，根本经不起北方骑兵的铁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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