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刘雪桐追到村口，把一包干粮塞进王元晨怀里，又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早点回来！镇上别乱跑，买了东西就回！”

“雪姐放心。”王元晨笑得一脸无辜，“我们买了农具就回来。”

刘雪桐白他一眼，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王元晨心里一暖，正要挥手，旁边刘尘看不下去了，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哎哟，我就说嘛，今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雪姐还亲自送人。晨弟，要不你别跟我去了，留在家里陪雪姐吧，反正雪姐这架势，比咱俩加起来都靠谱。”

刘雪桐脸一红，啐道：“小尘子你皮痒了是不是？！”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刘尘赶紧躲到王元晨背后，“晨弟，快，给我挡挡！”

王元晨咧嘴：“雪姐，你放心，我看着尘哥，不让他乱跑。”

“你看住自己就不错了！”刘雪桐瞪他一眼，又轻声补了句，“…晌午前回来，听见没？腊肉给你留着。”

“哎！”王元晨响亮地应了一声，拉着刘尘就跑。

刘尘被他拽着跑出老远，才喘着气嘟囔：“你跟雪姐，你俩……是不是有点那个？”

“哪个？”王元晨装傻。

“就那个呗。”刘尘挤眉弄眼，“雪姐对你，可比对我这个亲弟弟好多了。”

“那是哥招人疼。”王元晨脸不红心不跳，“赶紧走，别误了正事。”

他说着，脚底下却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怀里的干粮还热着，隔着油纸烫在胸口，像雪姐那句“注意安全”一样，暖烘烘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干粮往怀里掖了掖，没说话。

两人一路往南，过了落川镇，贴着集市边缘穿过去。正是集日，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吆喝声混成一片。王元晨目不斜视，拽着刘尘从人缝里挤过，往北拐进进山的小道。镇口茶棚里，两个赶路的汉子正就着粗茶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进两人耳朵里。

“听说了吗？这落川山脉深处，是越来越没人敢去了。”“咋了？”“六年前那场神仙打架，可把这一带的人都吓破了胆。听说两位仙师在半空里斗法，剑气一劈，好端端一座山峰，齐刷刷断了半截！”“这事我知道。我还听人说，那架打完之后，山里就没消停过，有人想进去看个究竟，走到山脚就转晕了，愣是找不着路。”“可不是嘛。要我说啊，那山里头，怕是镇着什么不该出世的东西。”

王元晨听了，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眼睛越来越亮。断峰。六年前的旧事。还有那座上不去的山。他给刘尘使了个眼色，刘尘却把步子放慢了，一脸不情愿：“晨弟，你听见没？那可是六年前就断了的地方，连猎戶都转不出来。咱俩进去，不是找死？”

“猎戶转不出来，那是他们没缘分。”王元晨拽着他，“哥有剑心，百邪不侵。再说了，你不好奇吗？那山是怎么断的？”

王元晨这话说得硬气，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他看过的小说里，神仙打架的地方，要么是宝地，要么是绝地。可他实在忍不住。六年了，断峰就悬在他心口悬了六年。他太想知道那山是怎么断的，太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好像那山里头，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等他。

“你好奇，你去送死！”刘尘被他拽得趔趄，嘴上骂着，脚却还是跟着他走。

两人拌着嘴，越走越深。林子渐渐静了下来，先是没了鸟叫，再后来连虫鸣都没有了。头顶枝叶密不透风，光线暗沉沉的，脚下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像是潮气，又像是烂木头沤了几十年的酸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刘尘越走越慢，声音发紧：“晨弟……这林子不对劲。”

“邪门就对了。”王元晨嘴上硬气，腿肚子其实也在打颤，“邪门才说明有东西。”

他话刚说完，头顶“扑棱棱”一声，一只灰扑扑的大鸟猛地从树冠里蹿出来，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两人同时吓得一激灵。

“操！”王元晨蹲下捂着心脏，“吓死哥了。”

刘尘也想骂，骂到一半却愣住了：“晨弟……你看树。”

王元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变了。越往深处走，树皮越灰，像是被什么抽干了生气。到后来，整片林子死气沉沉，一棵棵大树连叶子都焦了边。他捻起一片焦叶，触感干枯得像纸片——不像火烧的，更像被什么把生气一点一点吸走了。

“这……这不会是仙师打架打的吧？”刘尘咽了口唾沫。

“不像火烧的。”王元晨脸色凝重，“像是……被抽干的。”他这六年没白混，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却没说出口：这种“抽干生机”的手段，让他想起仙侠小说里写的——邪修，魔功。

俩人硬着头皮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林子终于稀疏了。光线“唰”地一下敞亮起来，王元晨眯着眼抬头——然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前方明明就是断峰的方向，山影近在眼前，可脚下的路走着走着，又绕回了刚才那棵歪脖子树底下。他抬头，断峰明明就在前面，可任凭怎么走都到不了山脚。他拉着刘尘又试了三次，三次都鬼打墙一样绕回原地。

“邪门……真邪门。”刘尘脸都白了，“晨弟，这山，它不让咱进去。”

王元晨也慌了。他站在原地喘气，忽然，额角猛地一烫——那道熟悉的凉意又来了。他捂住额头，恍惚间，好像听见一个极轻极淡的声音，从断峰的方向传来，像隔着万重山水，只有三个字：“往左走。”

“尘哥。”王元晨猛地回头，声音有点抖，“我听见了。它让我……往左走。”

“谁？谁让你走？”刘尘四处张望，什么都没看见，“晨弟，你魔怔了？”

“我不知道。但我不信它要害我。”王元晨抹了把脸，指着左边一条几乎被藤蔓盖住的岔路，“那边，走不走？”

“我不走！”刘尘急了，一把拽住他，“咱们回去吧！这地方太邪了！”

他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嗡鸣。刘尘的脸色“唰”地白了，整个人晃了晃，软倒下去。

“尘哥！尘哥！”王元晨扑过去抱住他，拍他的脸，“刘尘！你醒醒！”

刘尘双目紧闭，呼吸倒还平稳，像只是睡了过去。王元晨心里七上八下，抬头望了望那条藤蔓掩盖的岔路，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刘尘，咬了咬牙。他半拖半抱，把刘尘挪到一棵大树根底下藏好，又从怀里摸出那包干粮塞进他怀里，压低声音：“尘哥，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看一眼，马上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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