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千块，上门去给别人的老婆带孩子

"二百？"周牧差点把手里的小猫扔出去，"我刚救了一条命！"

【那不是你家的孩子。】

【而且，严格来说，你救的是猫。】

周牧深吸一口气。他一个学兽医的，跟系统生气，显得他不专业。

【另有紧急通知：检测到宿主已连续二十四小时未完成"人类婴儿"真实照护。请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一次。逾期，本系统永久关闭，已获得技能全部回收。】

周牧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这双刚刚还稳得像刀切豆腐的手。

"你这不叫系统。"他咬着牙说，"你这叫诈骗。"

那天晚上他蹲在楼道里，把那条帖子翻到底：四条问价，全是男的。

他犹豫很久，给高启明发了两个字："别删。"

高启明秒回一个问号、一个感叹号、一个笑到流泪的表情。

周牧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四十八小时，上哪儿找个孩子。他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高启明，单身；宿舍另外两个，一个读研一个考公；他爸，一个人；楼下田姐，儿子在外地。

没有。

他把头埋进膝盖，笑了一声，笑得挺难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滨江本地。

那头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抖："您好，请问……请问是那个……月嫂吗？"

周牧张了张嘴，还没答，电话那头炸开一声哭。

那不是普通的哭。是撕心裂肺、上不来气的哭，一声比一声弱，中间夹着"咕"的一下，像有什么堵在喉咙里。

周牧整条胳膊的汗毛，在听到那声"咕"的瞬间全竖起来了。

那是呛奶。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孩子是不是刚喂完？脸是不是紫了？"

那头的人懵了一秒，声音一下子崩了："是、是的……你怎么——"

"把孩子翻过来，头低脚高，趴你胳膊上，拍背！"周牧已经从台阶上跳起来，"你家哪栋楼？"

"锦华里……六号楼……六楼……"

"我五分钟到。"

他跑出三步，猛地停住，回头对着空气问："这个，算不算？"

【温馨提示：算。】

【而且，这是你今天做的第一件正事。】

滨江的夜里有一点潮。周牧跑到锦华里六号楼底下的时候，用了四分半。

老楼没电梯，楼梯间的灯一层亮一层坏。他一口气上到六楼，扶着膝盖喘，喘完抬手拍门："开门！是我打电话那个！"

里面没声音。孩子还在哭，可那哭声不对了——比电话里更闷，一声一声往下掉。

"喂！"他拍得更重，"开门！"

门里终于有人过来，隔着门问："……你谁？"

"电话里那个！你说孩子呛奶了！"

锁响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缝里一张脸，头发油得结成一缕一缕，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很大，红着。

那是温晚第一次看见周牧。

她上下看了两眼，脸一下沉了："你是男的。"

"我——

"不好意思。我打错了。"门开始往回关。

周牧伸手把门顶住。他不是想耍横，是真急了——他听见里面那声"咕"了，比刚才还清楚。

"你孩子呛奶了。"他说，"现在不处理，等会儿送医院都来不及。"

"你是谁啊你就呛奶——"

"我学兽医的。"

门缝里那只眼睛瞪圆了。周牧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不好，赶紧补："动物医学！接生、急救、呼吸道，全学！跟人不一样，但呛奶这玩意儿，道理一样！"

"你走吧。"

"我数到三。"

"你数到三十也没用！"

"一。"周牧把手从门上拿下来了，退开半步，"二。"

门里没动。

"三。"

他真开始抬脚了。门"哗"地一下开了。

温晚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脸已经吓白了："你别踹！"她把孩子往他面前一递，声音抖得不像话，"你看看！你看看她怎么了！"

那孩子嘴唇发青，鼻子底下有一点点奶渍，胸口一起一伏，很浅。

周牧手里的技能在这一刻全活了。他甚至没来得及想，两只手已经把孩子接过来，翻过去，让她趴在自己左前臂上，头比身子低，手掌空着，拍背。

一下。两下。三下。

拍到第五下的时候，孩子"呃"一声，吐出一小口奶，接着炸开一嗓子哭。

那哭声又响又亮，把楼道声控灯都喊亮了。

"哭就对了。"周牧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在抖，"能哭就是通了。"

温晚"啊"了一声，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门口的鞋堆上，抱着膝盖开始哭。

哭得一点形象都没有。眼泪鼻涕一块儿下来，肩膀一耸一耸。

周牧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人类婴儿照护行为（呛奶应急）。】

【回响已到账。现金：8000元。】

【婴儿哭声翻译升到Lv2：可分辨十一种哭声，含饥饿、困倦、肠胀气、尿湿、疼痛、过度刺激。】

周牧："……"

他张了张嘴，对着空气小声说："这单能不能再加点。"

【温馨提示：救人时请勿讲价。】

温晚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你跟谁说话？"

"没谁。"周牧抱着孩子往里走，"我给你烧壶水。"

一进门，他就明白这屋里什么情况了。

窗帘拉得死死的，白天也跟晚上一样。桌上堆了六个外卖盒，两个空的，剩下四个的饭都硬了。水池里泡着三个奶瓶，水面上一层油。地上散着纸巾、尿不湿包装、一件没叠的衣服。空气里一股奶腥味混着馊味，黏在鼻子里下不去。

周牧闻了一下，条件反射地说："这味儿，跟我实习那会儿仔猪保温箱三天没换垫料一个样。"

沙发上那个女人抬起头。

"你说谁是猪？"

"我说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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