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男月嫂上岗第一天，被全网围观

温晚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头发挡住半张脸。她打量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你真是月嫂？"

"不是。"

"那你——"

"群里那个帖子是我同学开玩笑发的。"周牧把奶瓶从水池里捞出来，"我就是个刚毕业的兽医，没找着活儿。"

温晚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你走吧。"

"孩子奶瓶得煮。"

"我不用你管。"

"你孩子刚呛了一次。"周牧把奶瓶放进锅里，接水，开火，"奶瓶不煮，明天还呛。这叫细菌繁殖，不叫命不好。"

温晚抱着孩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周牧回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小脸皱巴巴的，头发湿，睡得很沉。他又看了看孩子妈：手在抖，脚上是两只不一样的拖鞋，脚背有点肿。

"你产后多少天？"

"……二十。"

"谁照顾你？"

"我自己。"

"家里人呢？"

"我老公三天没回来了。"温晚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周牧"哦"了一声，把火关小，转过身："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温晚朝桌上抬了抬下巴。那六个外卖盒里，四个是粥，两个是面条。

周牧看了一会儿，说："这个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

"凉了。"他把盒子挨个拿起来闻了一下，"还有一个是辣的。产后二十天吃这个，你是想让你自己明天上医院，还是想让孩子明天没奶吃？"

温晚的脸一下红了，红完又白了："我没钱。"

"什么？"

"我卡里还剩二百三十八。"她抬起头，眼睛很亮，亮得吓人，"我老公把家里的钱转走了。我今天早上才发现。"

屋里安静了几秒。楼下的狗叫了两声。

周牧蹲下来，跟她平视——不是客气，是他刚才站太久，腿有点麻。

"我一个月五千。"他说。

温晚愣住："什么？"

"滨江月嫂，最便宜的也要一万二。我要五千，是有原因的：第一，我没证，只有本事；第二，我不是月嫂，我是干活的人；第三，我需要一份工作，今天就得有。"

他把手机掏出来，翻到记事本："我写个条子，你看行不行。就写'生活照护'，不写'月嫂'，也不写任何医疗。孩子要是发烧、呕吐、精神不好，我一句话不多说，抱着就上医院。这条你得答应我，不然我不干。"

温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这么急？"

周牧没法说。他总不能说"我脑子里有个系统，四十八小时不干活就回收技能"。

"我房租后天到期。"他说。

这句话居然让温晚笑了一下。很短，就一下。

"行。"她说，"你写。"

周牧在记事本上敲了七行字，念给她听。念完她去卧室翻出身份证，两个人对着手机各签了一个名字。

【临时照护关系成立。温馨提示：本次合作期七天。】

【回响权限提升。宿主可查看照护对象基础状态面板。】

眼前跳出来一块半透明的板子：

【温晚｜产后第20天｜睡眠：严重不足｜饮食：不规律｜情绪：高度紧绷】【温满满｜出生第20天｜体重：偏轻｜喂养：不规律｜皮肤：轻度红臀】

周牧盯着"轻度红臀"看了两秒，转身去烧水。

温晚抱着孩子，看着他洗手、系围裙、把袖口挽到肘弯，动作比她还熟练。

"喂。"她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周牧。牧羊的牧。"

"我叫温晚。"她说，"孩子的名字叫满满。"

周牧点点头，从锅里捞出奶瓶，甩了甩水，试着温度。

门就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不是敲，是砸。三下，又急又重。

周牧抬头。门外有高跟鞋声，还有好几个人说话的杂音。

温晚的脸色一下变了："我没叫人。"

门缝底下亮起一道白光——那是手机补光灯。

一个尖亮的女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声音清清楚楚，还带着笑："家人们看好了啊，锦华里六号楼六零一，我上来之前先问过，男月嫂就住这儿。"

"从业二十三年，我头一回见。今天咱们就看看，这位兽医同志，是怎么给人带孩子的。"

周牧手里还拿着奶瓶。

门被钥匙捅了一下——那女人居然有钥匙。

"钱老板给的。"门外那人理直气壮，"平台备案房源，我有权查看。"

温晚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一把把满满抱得更紧。

周牧放下奶瓶，走过去，把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抱着孩子进里屋。"他说，"外头的事我处理。"

他拉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烫卷发的中年女人，领头那个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的脸。

她身后还有两个，一个拎着保温桶，一个抱着一摞表格。

领头的女人上下扫了他一眼，笑了一声，对着镜头说："哟，还挺年轻。"

"家人们，这就是那个抢我们饭碗的男月嫂。"

周牧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把整条门都堵住了。

镜头对着他的脸，补光灯亮得他眼睛发酸。他眯了一下，看清了对面三个人：领头的那个五十来岁，卷发烫得一丝不乱，三只金镯子摞在手腕上；后面一个拎保温桶，一个抱着一摞表格，像来查账的。

"证呢？"领头的开口就是这两个字。

"什么证？"

"健康证，育婴员证，母婴护理证，还有备案。"她报得比点菜还顺，"我们这行，四样缺一不可。你有哪样？"

"都没有。"

弹幕在那小屏幕上飞。

"没有还敢接单？"

"这不就是黑月嫂吗，举报吧。"

"等等，这男的长得还挺正。"

领头的女人笑得很有把握："那你凭什么干这行？"

"凭我干活。"周牧说，"不过大姐，我这儿也有个问题。"

"你问。"

"你说这房子平台备案，你有权查看。"周牧往旁边挪了半步，把门后的墙露出来，"那你这钥匙谁给的？中介给的，对吧。房子是租的，租户签了合同，房东才有权处置。你哪怕有钥匙，租户说不让进，你也进不去。这个道理，比证好懂。"

门里传出一个声音，很清楚："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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