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授功试刃，岩使临门

“《苍莽劲》，你练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旧书，随手一甩。

青芒连忙双手接住，愣了愣：“哪来的？”

“捡的。” 炎坚看了他一眼，“不要对外面的人展露。对外，还是用《燎原》。”

青芒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想起袖子里那柄磨得无光的薄刃。他所有的本事，最后都落在 “兵刃” 两个字上 —— 锋锐附刃，穿透护体，一刃破万法。他从没想过，能在炎村拿到一门木属性的功法，跟他走的是同一条路。

他把书横在掌心。

“苍莽劲。”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炎坚抬手，一缕炎息落在刃上。

那一线火没有烧开，也没有熄灭。它顺着刀脊往上走，越走越细，走到刀尖的时候，细得只剩一根线，薄薄的一道，贴在最外沿。

“看清了？”

“看清了。”

“自己来一遍。” 炎坚把手收回袖子里。

青芒握着匕首，心里想着方才那一线是怎么走的。他试着把气往刀上送，先散了两次，第三次才摸到路子 ——

一圈很淡的青，从刀柄一路走到刀尖，细成一丝，薄得几乎看不见，就那么贴在那儿。

青芒识海里，那块沉了十四年的破面板，忽然亮了。

【功法】青锋・入门（1/100）

他手腕一转，匕首斜斜划过脚边那截柴。

“嗤。”

断面齐得像本来就那样，没有划痕。

青芒盯着那断面看了两息，感觉到气海里面本就微不足道的气，又少了几分。

炎坚也看着。

“练气初期。”

青芒的手还悬在半空：“我？”

“你方才那一刀，气走到刃上了，走的是气，不是力气。” 炎坚说，“这就是练气初期。”

“可我还没练那本书。”

“两条路，入了门都算。” 炎坚说。

“十四年。” 他说，“你自己摸出来的路，比炎村的路更贴你。”

“用这个。另外，木属性的能力要藏着用。” 炎坚弯腰从墙根抽出那把劈柴的柴刀，递了过去。

青芒把匕首收回袖子里，接过柴刀：“放心，坚叔。我这人最会藏。”

“你最会藏的，不是这个。全劈完，明日我来检查。” 炎坚丢下这一句，转身走出门外。

青芒没接话。

回过神来，他估测了一下：按方才那样用，顶多还能用十几次。可这些柴，至少得好几百。

看着这堆柴，他觉得自己被无声地嘲讽了。

笃、笃笃。

青芒奋力挥着柴刀，然后用死鱼眼看着那把不带那层青的柴刀，在这些粗壮的、不知名的木头上一道一道地留下浅浅的印子。

混蛋。老东西绝对是故意找来的特殊木材，平常的柴我又不是没砍过。

用体力硬砍这条路，断了。

他只好一边用青锋，一边小心地改灵气的运转路线和附着面积，再打开面板看熟练度涨了多少，拿这个来验证自己改得对不对。

气海空乏的时候，他就把《苍莽劲》摊在膝上默记，再试着用《燎原》的走法把气一点点纳回来。

压着脑力，一心多用，把杂念排出去。很快他就进去了，进了那种忘我的境地。

这本事他早就有了。自从有了自我意识那天起，他就发现自己能一心二用；平时又刻意练过，才有了眼下这套怪法子 —— 快，但耗精神。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某种东西磕在石墙上的 “咚” 一声。

“小芒！你姑奶奶给你带饭来了！”

青芒没应声。手上那一刀还在往下劈。

脚步声近了，门被推开。

炎君端着一只食盒站在门口，暗红的长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她一眼看见青芒的脸，眉毛当场拧成一条。

“你怎么了？！”

青芒这才被迫从那种状态里退出来，面色苍白地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堆劈开的柴。

“没事，就是有点饿。” 他把劈开的柴往身后一踢，笑着抬起头，“这不是为了给您老人家劈点柴嘛。”

“就你这身板，没被铁木震晕就不错了。” 炎君狐疑地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那截柴的断面，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口子……” 她皱起眉，“我爹劈的柴，都没这么齐。”

“我手稳。”

“你手稳个屁。”

院角的老狼二狗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凑到青芒手边，鼻子一抽一抽地闻，忽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扭头就走。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笑。

“先吃饭。你是不知道，我爸回去的时候还哼着小曲……” 她一边说一边掀开食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村口的方向，忽然响起一声铜锣。

不是报喜的那种敲法。是一长、两短、三急。

炎君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

“岩村的人来了。”

青芒跟着她跑到村口时，炎卫们早已列在炎坚身后。炎坚站在村门矮墙的垛口上，紧挨着他的是一个跨刀的瘦高汉子。那汉子回头冲炎君笑着点了点头 —— 炎坚的亲弟弟、炎卫大队长炎无双。

村门外已经站了三个人。

中间是个灰袍中年人，皮肤是一种干涸的灰白，像被太阳晒裂的石头，眼珠是石灰色，看人的时候不带一点热。他身后两个壮汉，一人背着一只木匣，匣子上刻着一只眼睛。

炎坚站在门内，没开门。

“岩崇执事。” 炎坚说，“秋祭还有三日。”

秋祭青芒当然知道。每年这个时候，三村都要往山盆祖祠送一回香灰，各村出人、出粮、出牲，一样不能少。每年轮换着主持，今年正是岩村。他往年只当是热闹，毕竟也轮不到自己。

“正因为还有三日。” 灰袍中年人拱了拱手，咧嘴笑着，声音干硬，“炎村长，昨夜子时，我岩村的祭司观测到炎村天红了一线，想必是贵村又有天骄现身，特意提前赶来道贺。”

青芒站在墙后，听到这句，指尖微微一缩。

红了一线。

那是他的那炷香。那团承不住、自己炸开的红烟。

“呵呵，我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岩村过问了。” 炎坚的虎目灼热刺眼，丝毫没有给这位岩村的执事面子。

岩崇笑了，那笑像是石头上裂开一道缝，没有一点温度：“倒是我多嘴了，只是三日后的秋祭，莫要忘了带上贵村才俊，让我等开开眼。”

静得能听见风穿石缝的声音。

炎坚没有答。他站在门槛里，像半座山堵在那里。忽然，周身迸发出强大的威压和气血之力，向着岩崇三人压去。

岩崇反应极快，瞬间灵气运转，在周身形成一个土黄色龟壳的虚影护盾，但还是被压得单膝跪地，护盾也当场出现裂隙。另外两名壮汉直接被压在地上，口吐灰红色鲜血，表情却丝毫不变。

“大人！我只是个送口信的执事，您杀了我，只会挑起不必要的矛盾，实在没有必要啊！” 岩崇惊骇地求饶道。

炎坚缓缓开口：“三日后秋祭，我亲自带队。告诉岩影，如果今年秋祭他敢搞事情，我不介意亲自送他一程。”

说罢，威压一收。

岩崇连忙站起，慌忙点了点头，瞬间运转灵气，带着两个壮汉消失，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死在了这里。

炎坚没有回身。他站在门槛里，看着那条空了的山道，看了很久。

坡下的灰还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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