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铁木青锋，神秘兽血

青芒醒来的时候，天还黑着。

窗外没有鸡叫，屋里也没有人喊他。他躺着，先动脚趾，再动手指，一个一个试过去，都是好的。

他又活动了一下身体。昨天劈完柴那会儿，身体沉得像灌了铁；这会儿却异常舒适。

不对，青芒头脑一痛感觉像是脑子被谁扎了一样。

昨夜躺下的时候，他是被迫晕的：整个人直接没有意识了。现在这一身轻，不像是睡了一觉能睡出来的。

他坐起来，把昨天夜里的顺序重新捋了一遍：系统好像把他的意识拉到了一个地方并对他逼逼叨叨了一顿。

然后出现了一堆选项，他点了炎坚，然后是先红后黑，什么都没有了。

很好，青芒明白了一切。这就是个模拟战斗的功能，昨天也不过是在梦境里被炎坚这个老东西哄睡了。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他连一刀都没递出去。

那不叫打输。那是被碾压了。

青芒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想通这一层，他反倒不急着骂人。

仔细回想后，记得的只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风声，没有火的灼烧感，什么都没有。对方不是快，是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这就是差距，他昨天还觉得自己入了门。

他闭上眼唤面板。灰扑扑的光幕浮起来，裂缝里那道细光还在，停在“悟性”那一行。

光幕底下多了一排小字，昨夜还没有。

炎坚——筑基圆满？（本系统现仅支持至筑基圆满）

炎君——练气后期。

炎小七——练气初期。

二狗——二阶妖兽？

后头还有几个：村口卖铁水的、演武场的教习、祖祠那位持铃的神婆，但是都是灰色且没有等级。

青芒笑了，功能是残的，可残有残的用法，能把人的底细测出来一部分就很不错了。

看来系统是依据接触和认识的人来确认那些是可以对战的，就是不知道具体要求是什么。

“练气初期。”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意识点向炎小七那一行。

那行字晃了晃，没应他。

啧啧，这破系统残缺的这么严重吗，怎么连触发条件都没有写。

那就晚上再说。青芒把面板收了。

天还黑着。他摸黑穿上鞋，把匕首塞进袖子，出门。

村街只有零星的几个炎卫，铁匠家的炉子那边还剩一点火星。风从坡上下来，把他领口吹开。

他推开后院那扇木门，脚底下先绊了一下。

院里又堆了一层柴，但是没有昨天那么多。

这批比昨天那批矮，可皮色更深，纹路拧着长，还带着刚砍下来的那种味道。

他掂了掂，一根就压手。翻过来看断面，密得像铁，看不见年轮。

“老东西。”他笑了一声，从墙根抽出柴刀。

第一刀，发动青锋后的柴刀劈向铁木，但仅仅一寸柴刀便被木头卡住，费劲拔出后第二刀才断开。

第三刀，加大了青锋输出力度的青芒顺利劈开了这坚硬的新铁木。

青芒也发了狠，狠狠的一刀刀的劈着铁木。似乎是想出一下昨晚的恶气。

直到第N刀，青锋的输出断了，柴刀狠狠的被木头弹回来，虎口一麻，刀差点崩出去。

这种木头不好劈。柴刀进去以后不走直线，没有顺着纹理去劈，气就容易散。

他只好继续不断地调整劈砍方向、输出力度、发力方式等等细节。功法的熟练度也在不断地上涨着。

天从黑变灰的时候，青芒手上磨出了泡、也磨出了血。

不过进入到认真模式的青芒完全无视了这点问题。

撕了半截袖子缠在手上，这样会减轻手的损伤程度。

村街上开始有声音了：挑水的、赶石车的、蹲在炉边熬铁水的。有人从院墙外走过，喊了一声“小芒”，他应了一声，手上没停。

熟了以后就快。一根接一根，他不数木头，只数面板上的进度条：二十、二十五、四十……

数字每涨一截，他就回头看一眼刚劈开的那堆：断口一排一排立着，齐得能当尺子使。

天从灰变白。墙头上落下第一道光的时候，他把最后一根劈开了。

那根铁木断成两半，一半滚到鼎脚边。

青芒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放松开来，拄着柴刀想直一直腰。

腰没直起来。眼前先黑了一下，接着后脑一凉，像被人从脚底下把血抽走了。

手一松，柴刀倒在柴堆上，人也往后一仰。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太阳爬上墙头的时候，院门被推开。

炎坚走进来，脚步很轻，落在夯土地上几乎没声。

他先看柴堆。除了码好的地上还有不少散落的，断口都是新的，木屑还没被风吹散。

随后伸手抽出一根，翻过来看了看刃路，又插回去，点了下头。

然后余光突然看见柴堆边上躺着的青芒，脸白得像柴芯。

炎坚嘴角抽了抽，没喊人。走过去，蹲下，两根手指按在青芒颈上，按了一阵，又换成另一只手，按在手腕上。

青芒的眼皮动了动——他是被这两根手指按醒的。

睁开眼，上头先是天，蓝得晃眼；然后是一张脸，眉骨高，眼睛里有火。

他撑着地想坐起来，手一软，又滑回去。

“气空了。”炎坚说。

青芒抬眼看了看日头。他劈断最后一根的时候天才亮，日头这会儿刚爬上墙头。

炎坚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打开塞子，倒出一颗丹药。绿的，指甲盖大，绿得发沉，表面有一层细纹。

他捏开青芒的嘴，把丹塞了进去。

青芒喉咙动了一下。

苦。先是一股草腥的苦，苦得舌头发麻，接着从嗓子眼往下变成了一溪暖流，一路暖到小腹，暖得他手指头都松开了。

缓了一会儿，他能说话了：“这是什么？”

“木丹。”炎坚说，“你根是青芒，吃火效果不大。”

青芒舔了下牙：“贵不贵？”

炎坚看了他一眼：“贵倒是不贵，但是比较稀少。”

说罢就随手把瓶子丢给青芒。

青芒把瓶塞按紧，塞进怀里：“里面还有几颗？”

“两颗。秋祭之前，一天一颗。”

“两天，两颗。”青芒笑了一下“正好吃完，就跟您去岩村。”

“现在怎么不装傻充楞了，我可没说让你去。”

炎坚站起来，走到柴堆那边，抬脚把最上面一根踢下来，看了看断口。

青芒也不恼火，这两天炎坚的做派他都看在眼里。

明知道他身上有古怪依旧留着自己，还不留余地的传授功法、指导技艺，完美适配自己的功法和丹药，哪个不是得去专门找的。

而且作为炎村绝对的强者，他也根本不屑去装模做样。退一万步来说，能半夜去给自己准备用来训练的铁木，这老东西纯是刀子嘴豆腐心。

“铁木。”他说，“第一堆，我原本给你六天，在秋祭回来后你能独立完成就算过关。”

青芒没接话。

“第一天，你就通过了我为你准备的为期六天的考核。所以我为你准备了第二关。这是我在你回去之后，到外面砍的几颗新鲜铁木，挑的都是质地最硬的。可等我睡一觉回来，你居然又完成了。”

青芒挠了挠头。想学吗？我教你啊，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你似乎可以随时进入那种弱化版的天人合一的状态，而且还能不断改善自创功法，甚至你的体力、灵气、精神的恢复速度也不正常”炎坚顿了顿“你身上的秘密很多，但我不在乎。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天才”

青芒心里一动。他没在炎坚面前展现过除了青锋以外的任何东西，炎坚又是从哪看出来的。

炎坚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歇着，别乱跑。”

然后他出了门，门在背后自己晃了两下，停住。

院里只剩青芒和那堆柴。太阳照到鼎耳上，鼎边那层灰被风掀起一点。

青芒召来面板。

【功法】青锋·二层（88/100）

差十二点，三层。

祖祠在村东的台地上，门槛高，屋檐压得低。

炎坚没有回正屋。他顺着村街往东，从演武场边上绕过去。那边喝声正响，他连头都没偏。

推开祖祠的门，先是一股香灰味。祠里一列一列排着灵位，最里侧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旧摇椅。

老人坐在摇椅上，眼睛闭着，膝上盖一条褪色的皮毯子。摇椅没有动。

炎坚在门槛里站住，躬身行了个礼。

“叔公。”

老人没睁眼：“村里有动静？”

“青芒不错。”炎坚说。

老人这才睁眼。眼白发黄，瞳子浑得像蒙了一层灰。他没看炎坚，看的是门外那片光。

“你不留着给你女儿用？”

“不了。”炎坚说，“她出不去，往后也没别的路可走。”

“你就这么认可他？”老人的声音很慢，“就这么信他？信一个外人——”他停了一下，“尤其是在那件事之后，活下来的青村人。”

炎坚没有答。他的眼睛落到门外，落在台地下那一片一层压着一层的屋顶上，屋顶的烟正往上走。

老人摇了摇头，摇椅响了一声。

“行。现在你是村长，都听你的。”他又停了一下，“不，不能都听你的。我总得看一看他。”

“不用看。”炎坚说。

“你为他担保？”

“我担。”

老人盯了他一阵，抬起左手，在无名指上那枚灰扑扑的戒指上一抹。

一只瓷瓶出现在他掌心。瓶不大，塞子上封了蜡，外面还缠着三道细麻。

“兽血。”老人说，“什么兽，我也不知道。你祖父那一辈从山外带回来的，就这一瓶。”

他把瓶往前递了递：“拿去吧。”

炎坚双手接过，退了半步，弯腰，额头几乎碰到膝前的蒲团。

老人重新闭上眼，摇椅慢慢摇起来。

院门响的时候，青芒正靠着柴堆坐着。

他抬头，看见炎坚站在门里，手上多了一只瓷瓶，瓶口封着蜡。

“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青芒说，“今天村里没活？不用出去狩猎？”

“这些你不用过问。”炎坚走到鼎边，把瓶子放下，“今天教你练体。”

青芒看了那瓶子一眼：“练体？”

“炼体这条路，我讲过。”炎坚说，“药草、兽血、兽肉培基，天材地宝，还有炼体功法。你先从兽血上过第一关。”

“你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用村里人用的兽血。蟒兽，这东西性子温，兽血不容易伤人，头一回锻体用它，十个人里九个能过。炎村的孩子都从它开始。”

青芒看着鼎边那只封了蜡的瓶子：“那第二个呢？”

炎坚没答这句。他伸手把瓶子往青芒那边挪了半寸，指节在蜡封上敲了一下。

“第二个，是这瓶。”

“里面是什么兽的血，我不知道。”

青芒茫然的看着他：“……你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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