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蚂蚱

大堂外，耿护卫静静地站在一旁。他在等陆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等陆游。可能是二人都在一条船上……

耿护卫想到方才的事情，心中还隐隐有些发颤，不过陆游实力越强，他就越安全。

可是他真的安全吗？像陆游这样的人他还从未见过，说不定对方哪一天一个不高兴，直接掐死他也说不定。以他现在的实力，可打不过对方了。

犹如过山车一样的心情让耿护卫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忽地，他发现陆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此刻正一脸奇怪地盯着他。

“少……少爷。”耿护卫被吓了一跳，“您没事吧？”

陆游的目光似是在打量，又好似是在审视：“你干嘛呢？”

不等耿护卫回答，陆游继续道：“话说，你最近是不是偷懒了？武功那么差，被一个老头子打成重伤。就你这样，真不怕哪天死了？”

陆游现在的心情很差，所以口中说出的话落在耿护卫耳中，像是狠狠在他心上扎了一刀一样，难受至极。

看着耿护卫急转直下的面色，陆游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没有理会对方，陆游扭头直接离开。耿护卫还在后面小声呢喃，以陆游现在的耳力，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嚼舌根会拔掉舌头的。”陆游的声音再度响起，“跟上来，我有事情吩咐你。”

耿护卫口中呢喃的话顿时僵住，应了一声便直接跟了上去。可跟到一半，耿护卫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陆游现在指使他的样子，就跟真的少爷一样，更奇怪的是，他自己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

……

住所，陆游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盯着桌子看。

就见桌子上的茶杯倒扣着，时而排列得井然有序，时而又杂乱无章。陆游的脸色也一会儿凝重，一会儿轻松。

耿护卫站在一旁，他想不明白陆游为什么一直盯着茶杯看。

好几次他都想开口询问对方叫自己跟来的目的是什么，可最后看着陆游那副认真的样子，又硬生生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终于，在将近小半盏茶的时间后，陆游开口了。

“别愣着了，坐。”

耿护卫乖乖坐到陆游的对面，下一秒就听陆游指着其中一个茶杯说道：“这杯子坏了。”

“？”

耿护卫眉头一皱，果然在对方指着的方向看到了一道裂纹。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游：“你看了半天，是在观察杯子坏没坏？！”

陆游一脸真诚道：“对啊。”

耿护卫深吸一口气，拳头不自觉就握紧了。说实话，要不是他打不过对方，绝对会把这破杯子按到对方的脸上！

陆游感受着耿护卫的情绪变化，微微一笑：“不过，你不觉得这裂开的杯子很像我们现在的处境吗？”

他把那个裂开的杯子重新翻过来。

“这样一挡，裂纹就不见了，可要是把水倒进去，还是有机会流出来的。”

耿护卫一脸懵逼，他一个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的粗人，显然听不出陆游话中的意思。

陆游依旧在自顾自地说着：“与其让水自己流出来，不如直接把杯子连通水壶一起砸碎。”

耿护卫听着陆游的话，盯着杯子看了又看，最后只是吐出一句：“不懂。”

陆游大手一挥，桌上的杯子被扫到了一旁：“敢不敢再跟我赌一把？”

听见“赌”字，耿护卫难得露出一丝抗拒。

先前赌的那一次，导致他现在里外不是人。每每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都怕夏府少爷被顶替的事情被发现。

以至于自从跟着陆游之后，他连一个完整的觉都没睡好。

“赌……赌什么？”

陆游直勾勾地盯着他，甚至耿护卫还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疯狂。

陆游直言道：“我们彻底把整个夏府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样一来，哪怕是事情暴露也无所谓！”

此言一出，耿护卫连忙观察周围，确认门窗都锁好了之后，这才敢压着嗓子开口：“你疯了？你还想把整个夏府握在自己的手中！你现在的实力确实比我强，可这里是夏府，实力比我强的护卫一只手根本就数不过来！更别说大少爷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还有老爷……老爷他……”

讲到这里，耿护卫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经久不散的恐惧，整个人的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老耿，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要是不疯一点，可是活不下去的。”陆游以最平静的语气再次提醒对方二人现在的处境，“你真以为只要我们安分守己，事情就不会暴露？你以为我们的事情，夏无涯一点不知情？这夏府大少爷什么性格，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耿护卫心中咯噔一下。

“这么说，我们的事情被发现了？那……那我们不赶紧……”

“赶紧什么？赶紧跑？”

耿护卫语气激动起来，道：“对！跑！现在跑还来得及！天下这么大，总有安全的地方。上山，出海，改头换面都可以！”

陆游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不管是无人烟的荒山还是出海，这确实是保命的方法。我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你觉得你能跑掉吗？”

陆游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锤在他那狂跳的心脏上，一瞬间，耿护卫宛若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跑不掉，以他的实力根本就跑不掉。不说出海，就算是荒山都进不去。

恐怕他前脚刚走，后脚就会被重新捉回来……

眼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陆游继续道：“所以为了活命，我需要你帮我办两件事。”

“活命？”这两个字落入耿护卫耳中的刹那，直接让他快停止跳动的心脏又恢复了过来。

现在只要能活命，别说两件事，就算是二十件他都愿意。

“我要你帮我约一下慕容家的人，越靠近核心越好，最好是慕容家的当家。这方面你应该比我熟悉。”

慕容家？耿护卫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可是沧澜三大世家之一的慕容家，也是少有的能够和夏府相互比较的世家。

耿护卫：“慕容家真的能救我们？”

“不能。”

刚燃起的希望被无情扑灭，耿护卫又蔫儿了下去：“既然不能，那我们又为什么要找慕容家的人？”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

耿护卫“哦”了一声，又问道：“那第二件事儿是什么？”

“帮我找一块地，一块死过人的地。最好能给我找一个万人坑。”

“找这么晦气的地方干什么？”话说一半，耿护卫就闭上了嘴。他知道就算自己问了，对方也不会说。

天然形成的阴煞之地不用想就知道很难找，不如直接找后天形成的，那还有什么是比死过人的地方更阴的？

这个年代可不是和平年代，一场饥荒，一次瘟疫，都会造成大规模的死亡。这么多的尸体，必然要集中到一个地方处理。

这种旁人避之不及的地方，正是陆游需要的。

而这种关乎性命的事情，耿护卫更是不敢耽搁，听完之后直接就起身去置办陆游吩咐的两件事了。

耿护卫离开后，陆游又开始摆弄桌子上的茶杯：“沧澜的三大世家，夏府、慕容、南宫三家。这三家看上去表面和睦，但都巴不得另外两家出现意外，更重要的是三家冲突不断，其中夏府和慕容家在生意上的摩擦最为严重。不过想要说动慕容家，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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