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铸铜镞、青铜利器

如今的图雅催动这种中级萨满秘术，神魂多少还是有点勉强，好在可以同步体内九尾狐妖的精神力。

“霖，你是第一个上手的。” 图雅转头看向弟弟，“先从打磨泥范开始，我在旁边盯着，哪里错了，我直接指出来。其余人，分成两组，一组整理矿石、筛选杂质，一组修补鼓风皮囊。”

族长沉默许久，终于缓缓点头，把库房铜料的钥匙取了出来。

“既然是狐祖的启示，部族信你。但铜料稀少，每一炉，都不能浪费。”

“我明白。” 图雅看向炉膛里跳动的松明火光。

这只是起步。等这套青铜锻造稳定下来，她还要继续摸索褐铁矿，尝试块炼铁。充足的金属工具，是修建封闭山谷、搭建药坊、将来试验尸傀改造最基础的底气。

敖鲁攥紧腰间石刀，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铸台上。只要铜箭能成，今年秋天的围猎，整个部族的死亡率都会往下压一大截。

山洞之内，沉寂一年的铸炉，即将再次迎来熔金的火光。

——

铸洞接下来的几日，日夜都有人值守。

霖带着两个手巧的族人捏泥范。泥土要反复踩踏、淘洗，滤掉粗砂石子，不然烘干之后极易开裂；范体不能厚薄悬殊，浇口、排气槽要刻得细而通畅。图雅偶尔伸手，指尖抚过泥坯，靠精神感知里面细微的空隙，轻声指出隐患。

另外一拨人翻出阿古留下的旧皮囊，用兽脂涂抹鞣软，修补撕裂的口子；还有人分拣铜料，把锈蚀严重的残片单独挑出来，预备最先回炉试炼。

开炉的日子定在一个无云的白昼。

炉膛重新修整加高，炭块层层铺底，铜料和少量锡块按推演好的分量依次码入坩埚。四名族人两两成对，轮换拉动皮囊，热风一波波灌入炉中，橘红色火光慢慢炽盛，转成刺目的亮白。洞里热浪翻滚，汗顺着众人下颌不停滴落，没有人敢擅自加快或是放缓节奏。

图雅站在炉侧，凝神和狐灵保持着微弱的联结。她不用再外放投影，只在意识内部和狐灵一起监控变量：火光色温、鼓风频率、金属熔融进度。一旦出现偏移，她立刻出声叫停调整。

“稳住，不要急。” 她的声音穿过轰鸣的风声，“温度还差一点，再坚持片刻。”

等到坩埚之内的金属彻底融成流动、泛着金芒的铜水，霖屏住呼吸，戴上裹着厚兽皮的手套，小心托起坩埚，沿着浇口缓缓倾注进泥范。铜水顺着通道填满型腔，细微的热气从排气槽丝丝缕缕冒出来。

全部浇筑完毕，众人按照吩咐，小心翼翼把整套泥范埋进温热厚实的草木灰里面，隔绝冷风，缓慢释出内部应力。

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所有人都守在山洞附近，没人愿意走开。族长时不时走到灰堆边上，盯着那一片隆起的灰烬，神色紧绷。这一炉，耗掉库房将近三成存铜，一旦尽数报废，纯狐短时间内再也没有试错的资本。

大半日过去，估摸着冷却的时限到了。几个人拿着木铲，一点点拨开草木灰，轻轻敲碎外层泥范。

当里面的铜镞露出来时，洞内瞬间安静。

成型的箭镞大多歪斜，表层遍布密密麻麻的气孔，好几枚直接缺了刃口。敖鲁随手拾起一枚，对着石砧轻轻一磕，“咔” 的一声脆响，箭头直接断成两截，断口粗糙，满是孔洞。

“不行……” 霖的声音发哑，握着残铜的手指微微发抖，“是我哪里做错了？”

族长抿紧嘴唇，目光扫过一地废件，没有斥责，可沉重的气氛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图雅拿起那截断箭，指尖摩挲断面，闭上双眼。她再次连通狐灵，在意识内部铺开所有参数，重新推演。这一次不用向外投射，算力消耗小得多。

很快，问题清晰浮现。

配比本身没问题，缓冷的法子也没错。漏洞藏在两个实操环节：轮换鼓风的时候，有两轮交接慢了，炉温短暂跌落，铜水里裹挟的气泡来不及上浮；锡块没有预先单独熔炼，固体锡粒混在铜料中融合不均，局部锡含量超标，那一小块就会变得极脆。

“不是你们的错。” 图雅睁开眼，平静开口，声音压下众人的慌乱，“两处疏漏。鼓风交接必须衔接无缝，炉温不能往下掉；锡要单独熔成锡液，再汇入铜水里搅匀。排气槽也要再加几道细沟，给气泡留出通路。”

她弯腰，把破碎的铜镞收拢成堆。

“这些残铜不要丢弃，全部收集起来，回炉重炼，损失不大。只是我们要再等一轮。”

族人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收拾残件，重新制范。鼓风的班次重新敲定，定好交接口令，专门安排一人盯着火光，亮度一变立刻示警。

第二炉，所有人都更加谨慎。

锡单独入坩埚，熔成银亮液体之后，才缓缓汇入滚烫的铜水，用洁净炭棒缓慢搅拌，让两种金属充分融合。皮囊起落节奏稳定如一，炉膛火光长时间维持在同一个亮度。浇筑、埋灰、静待冷却。

再度敲开泥范的时候，没有人出声。

这一批铜镞线条利落，刃口规整，表面光滑，几乎看不到气孔。敖鲁捏起一枚，在青石上来回刮擦，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他用力去掰，箭身稳稳扛住力道，没有脆裂。他快步走到洞口，搭上木杆，拉满长弓，对准远处粗树干松手。

沉闷的 “咚” 一声。

铜镞深深扎进树干，拔出来，箭头完好锋利。

“成了！”

压抑许久的欢呼声在山洞里炸开。霖拿着一枚铜镞，翻来覆去地看，眼底发亮。族长长长吐出一口气，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卸下。

图雅站在一旁，看着喧闹的人群，神色淡然，只是眉心那一丝酸胀还没有散尽。

这只是一个起点。稳定量产青铜箭镞之后，猎队的生存能力会大幅提升，山林狩猎的收获变多，部族可以攒下更多物资，为她那个隔绝群山、自给自足的封闭山谷打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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