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补给槽外围

废品站的船坞闸门在身后合拢。

独眼开的是他那艘备用小船，比废品三号大一圈，船壳上焊了两块新钢板，推进器换过一台，跑起来声音很闷，像有人拿锤子隔着棉被敲铁砧。

铁面坐在副驾驶座上盯导航屏，沈厚土在船舱中间整理截船用的工具。林葬靠在舱壁上，把爷爷的笔记又翻了一遍。

“核站外围西侧补给槽。”铁面指着导航屏上标出的位置，“从废品站过去大概两小时。路上要穿一条旧运输航道，航道上有清墓人设的检查点。检查点扫船不扫人，我们把船信号伪装成普通运输船就行。”

独眼敲了一下控制台。“信号伪装早做好了。这船以前就是跑运输的，识别码改回来就行。”

小船钻进旧运输航道。航道两侧漂着废舰残骸和碎矿石，航道上偶尔有旧货船经过，船身刷着各家物流公司的旧标志。独眼把识别码切到运输船模式，混在几艘货船后面慢慢飞。

沈厚土从工具箱里翻出三套清墓人作业服，灰白色，胸口印着待清标记。“从铁面截的卷宗里翻出来的。清墓人搜我前哨站的时候丢下的。洗过了。”

林葬接过来看了一眼，袖口有磨损，但整体完好。他套上作业服，把金属盒贴胸藏好。铁面也换了一套，胳膊上的绷带被袖子盖住。

独眼回头看了一眼。“你俩穿这身混进去，万一碰着真清墓人怎么办？”

“碰着了就说奉命调船。”铁面把信号枪插在作业服内侧口袋里，“清墓人之间不熟。他们分中队作业，互相不认脸。”

小船飞了一个多小时，前方航道拐了个弯。铁面突然抬手示意减速。

“检查点。前面五百米。”

导航屏上跳出一个固定信号源，停在航道正中。一艘清墓人小艇横在航道上，探照灯朝两边货船来回扫。

独眼把航速降到三成。“怎么过？”

“货船怎么过我们怎么过。”铁面把作业服领口拉正，“清墓人查货船查的是违禁品，不查同行。他们扫到我们信号是运输船，最多问两句。”

小船慢慢靠近检查点。清墓人小艇的探照灯打过来，扫了两遍。通讯频道里传出一句问话：“运输船，编号报一下。”

独眼把旧识别码报过去。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航线目的。”

“拾骨星带边缘，送货。”

又安静了两秒。探照灯挪开了。“过。”

小船慢慢滑过检查点。林葬趴在舱壁后面往外看。清墓人小艇上的操作员没穿作业服，穿着便装，手里端着咖啡杯，扫船的时候眼睛都没怎么盯屏幕。

铁面也看到了。“检查点的人不专业。清墓人的主力都在核站，外围检查点糊弄事。”

沈厚土点头。“那更好。糊弄事的检查点说明核站自己觉得够安全，不需要外围警戒。”

过了检查点，航道往前再走半小时，碎屑密度开始变高。铁面让独眼把船拐进航道侧面的碎屑带里，贴着一块大碎岩停下。

“补给槽在碎屑带另一边。我们绕过去，从补给槽航线的中段埋伏。”铁面指着星图，“小艇加完油出来之后会经过一段窄道。我们藏在窄道两侧的碎屑堆后面，等一艘小艇进来就前后夹住。”

独眼把船藏好，关了引擎。四个人从船舱后门钻进碎屑带，猫着腰朝窄道方向摸。碎屑带里视线差，探照灯不敢开，只能借着远处核站母舰的雷达余光认路。

走了大概十分钟，铁面蹲下来，抬手指了个方向。“前面就是窄道。两边有碎屑堆，够藏人。”

四个人分两组。铁面和沈厚土藏左边，林葬和独眼藏右边。等。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窄道入口方向传来推进器的闷响。一艘清墓人小艇从补给槽方向飞过来，速度不快，船身崭新，推进器护板擦得锃亮。刚加完油的船。

铁面在频道里低声说：“来了。独眼，你从后面堵。我前面截。”

独眼把焊枪端起来，等小艇进窄道之后从碎屑堆后面闪出去，焊枪朝小艇推进器方向喷了一股短焰。小艇驾驶员慌了，往左打方向，正好撞进铁面从前面横过来的信号枪口。

铁面站在碎屑堆顶上，信号枪指着小艇驾驶舱。“熄火。下船。”

小艇驾驶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清墓人作业服，吓得手忙脚乱熄了火，从舱门爬出来。独眼跳上小艇检查了一圈，朝铁面打了个安全手势。

“油是满的。船况良好。”独眼拍了拍小艇外壳。

铁面把小伙子绑在碎屑堆后面，留了瓶水和一包口粮。“委屈你在这儿待几个小时。我们办完事回来放你走。”

小伙子使劲点头。

沈厚土钻进小艇驾驶舱，把识别码调出来看了一遍。“这艘是核站直属巡逻队的。识别码级别比普通作业艇高。开这艘能进核站外围。”

林葬把金属盒从作业服内侧取出来重新固定好。“那就开这艘。独眼开小船在后面跟着，万一我们这艘出问题，小船能接应。”

独眼把焊枪扛回肩上。“行。我隔一段距离跟着。你们进了核站外围我就停在外面等。”

铁面点头。“核站外围有两层巡逻线。第一层认识别码，第二层认人。穿作业服的人能过第一层。第二层得报名字。”

“你报谁的名字？”

铁面从兜里掏出一张旧证件，上面印着清墓人第三中队的标志和一张陌生面孔的照片。“我侦察的时候顺了一张。第三中队有个叫何进的，一年前调去核站直属队。这人档案上写着长期外勤，核站里的人大概率不认识他。我报他的名字。”

沈厚土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照片跟你脸型差不多。凑合能用。”

铁面把证件收好。“走。趁油是满的，赶在下一班巡逻艇出来之前混进去。”

四个人分头上了两艘船。林葬坐在清墓人小艇副驾驶座上，铁面开船。沈厚土在船舱里检查清墓人作业服的密封条。小艇从碎屑带后面滑出来，朝核站外围方向飞。

飞了大概十几分钟，核站母舰的轮廓出现在前窗外面。灰白色巨舰，舰桥上的白色眼睛标记在雷达余光下泛着冷光。

铁面压低声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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