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回废品站的路

铁面带路，五个人从运输洞侧面的暗口钻出去。

这条道不是矿道，是铁面自己踩出来的碎屑夹缝。两侧碎岩堆得比人高，顶上架着几块旧船板遮住天光。铁面走在最前面，左手拎着密封箱，右手攥着信号枪，步子迈得又急又稳。

沈厚土跟在他后面，圆脸绷得没一丝笑。独眼断后，焊枪端在手里，走几步回头扫一眼。

林葬抱着林灯走在中间。女孩趴在他肩头往后看，小声说：“清墓人的船还在碎屑区外面停着。”

“几艘？”

“两艘大的没动。小艇没回来。”

铁面头也不回：“小艇撞在一起了，他们得花时间拖回去修。拖船的时候大船动不了，这是我们的窗口。”

碎屑夹缝走了大概半小时，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铁面在岔道口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旧荧光棒掰亮，用布包着塞在石缝里。

“路标。”他站起来继续走，“这条夹缝我踩了十几遍。清墓人不知道。”

夹缝尽头是一片空旷区，碎屑密度骤减。远处能看到拾骨星带边缘的废舰带，独眼废品站的招牌灯已经修好了，“旧货”两个字换成了新灯管，远远看还挺亮。

独眼眯眼看了一眼招牌。“我走的时候灯还坏着。谁修的？”

“我。”铁面说，“前天绕路过来看了一眼，顺手修的。你废品站太显眼，灯坏了更容易被扫到，修好了反而像正常废品站。”

独眼没吭声，但走路的步子快了一点。

废品站船坞闸门打开，里面收拾得比走的时候干净。独眼绕着船坞转了一圈，检查各处标记有没有被动过。他在控制台底下摸了一把，抽出一根细线头。

“有人进来过。这根线我走之前夹在柜门缝里，现在掉地上了。”

铁面走过去看了一眼。“清墓人搜过。但他们没动东西，搜完还原了。老手。”

“能还原成这样，说明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被搜过。”独眼把线头揣进口袋，“不过他们没搜到***。***我藏得深。”

沈厚土把密封箱放在工具台上打开，开始整理卷宗。铁面在船坞入口布了几个简易警报器，拿废铁片和细线做的，有人踩上去会响。

林葬把林灯安置在控制室角落，给了她一块新口粮。女孩拆开包装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看林葬在操作台上摊开爷爷的笔记和星图。

独眼从暗格里把***搬出来接上电源。“备份我做了两份。一份在***里，一份我走之前发到前哨站加密频段了。但前哨站被搜过，那份备份可能已经被清墓人拿到了。”

铁面回过头：“他们拿到也没用。加密频段没有九级密钥解不开。他们最多看到一堆乱码。”

独眼点头，把金属盒接上***开始二次备份。林葬凑过去看屏幕上的数据流。

“基因记录和草稿都在。我加一层新加密，用我们四个人的守墓人执照编号做密钥。沈叔和铁叔都是九级，我和林灯是见习。四级密钥叠加，清墓人就算拿到***也解不开。”

沈厚土走过来看了一眼密钥设置方式，点了点头。“行。安全。但密钥你自己得记住。忘了就全锁死了。”

“记得住。”

铁面布完警报器走回来，把信号枪搁在桌上。“现在说正事。核站怎么摸。”

林葬把星图摊开，倒三角形还在上面。他拿铅笔画了一条线，从拾骨星带边缘连到倒三角形中心。

“铁叔侦察过核站外围，巡逻密度高。三艘巡逻艇轮值，母舰雷达全天候开着。硬闯不行，得混进去。”

独眼拍了一下工具台。“清墓人认船不认人。他们有固定作业艇型号，我们弄一艘清墓人的船，刷上清墓人的标记，混进巡逻编队里。”

铁面皱了一下眉。“清墓人作业艇不好搞。上回我遇到的那两艘小艇撞在一起了，现在在碎屑区里拖着。要不去拖一艘回来改？”

沈厚土摇头。“撞成那样修起来太费时间。再说了，修好的船信号特征不对，清墓人一扫就露馅。”

林灯从角落站起来，手里攥着半块口粮。“铁面爷爷，清墓人的船多久回母舰加一次油？”

铁面扭头看她。“大概两三天。母舰有燃料补给槽，小艇轮流回去加。”

“那我们在半路截一艘刚加完油的。油是满的，船是好的，开出来直接混进巡逻编队。清墓人以为是自己人刚加完油出来。”

铁面盯着她看了两秒。“这小孩比你爷爷会想事。”

沈厚土也点头。“截加完油的船。这个思路行。母舰补给槽在核站外围西侧，我侦察的时候见过。小艇从补给槽出来之后会走一条固定航线回巡逻位。那条航线经过一片碎屑带，适合埋伏。”

林葬在星图上标了补给槽和航线的位置。“几个人去？”

“我、独眼、铁面。三个人够。截一艘小艇不需要太多人。”沈厚土看了林葬一眼，“你留废品站看着灯。万一我们没回来，你带着盒子和卷宗跑。跑回第一墓区找周铁骨。”

林葬摇头。“我去。盒子在我手里，清墓人追的是我。如果我不出现，他们可能会起疑。”

铁面想了一下。“也行。那独眼留废品站。”

独眼把焊枪往桌上一拍。“我开船的。我不去你们谁开船？”

铁面被噎了一下。沈厚土在旁边笑了一声。

“行了。”林葬把星图收起来，“四个人去。灯留在废品站。独眼布好了自动防御，有人靠近会报警。灯知道怎么用通讯器。”

林灯把最后一点口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我知道。按红色键说话，按绿色键收。”

林葬蹲下来跟她平视。“如果我们三天没回来，你打开发射器，调周爷爷的频段，喊他来接你。”

林灯点头。“三天。”

“对。”

铁面把密封箱锁好，搬进废品站最深处的暗格里。沈厚土把卷宗重新摞整齐塞进去。独眼在暗格外面堆了三层废铁板做伪装。

四个人站在船坞闸门前。铁面检查了一遍信号枪和弹药，沈厚土把作战服的密封条重新拉了一遍。独眼把焊枪的气罐换了新的。

林葬最后看了一眼林灯。女孩站在控制室门口，手按在红色通讯键上，朝他点了一下头。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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