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各短半指

北门关内院柴房，初十清早。

白印上那截白丝还在，斜着躺，跟昨天一个位置。

短了。

丝原来两指长，现在一指半。靠印外那头多了一个新的剪口，斜平。

昨天那道剪口刃口朝下，刃走的宽。今天这一道也是朝下，也是走得宽。

丝是在白印上被剪的。

白山蹲下去看那道新口。茬口一边翻着一层白毛。剪之前丝被捏住过，捏的那一头离印边半指。

印边半指。那正是靠外那一头。昨天那一头搭在印外头。

印面上昨天留的两道压痕还在，一道顺印边，一道斜的。斜的那道深的那一头在丝压印里的地方。

今天丝压过去的地方挪了半指。斜压痕上又添了一道，添的那道浅，压在旧的浅的那一头；深的那一头朝外。

印上现在有三道压痕。

纸边还在，压在丝旁边。

纸边也短了，短了半指。靠外那头多了一个新的裁口，斜平，刃口朝上，刃走的窄，窄了一半。

昨天那道裁口在靠外那头。今天那道新裁口往里挪了半指，把昨天的裁口裁掉了。

丝和纸都在靠外这一头被裁。

裁走的两截一样长。

外头那半指没有落地。

柴房那个今天早上没有回关。院门外头那层浮土的霜壳完整。

柴房本也不在。白印面上一道新压痕也没有，昨夜没有人在这块印上压过本子。

今天有人动的是印上那两样。

柴篓还倒扣在院子当中，离院门七步，离柴房门三步，缺口朝柴房门。篓沿上那圈灰还是缺第五道，没有多出第六道。

从昨天到今天，篓没有被挪过。

柴堆后头那道缝口上，昨天抽走麻筋留下的横压痕还在，宽不过两指，边沿发亮。今天压痕上没有再挂新的毛。

抽过一次就够了。抽过的人已经知道缝口在哪一头，也知道抽走以后留下的痕是什么样。

今天他没有再抽。

院里剩下的只有柴灰、霜壳和两样短了半指的东西。

上午，关外柴场北头晾木空场。

排上还是十根木，十段丝。

补的那一段还是两截接的。绳圈两道，多出来的那一道勒进了木头，木身上压出一道细沟，沟底发暗。

系得急的那一道，勒进木头半线。

两截之间朝排外头的那半指空隙，宽的还是昨天那一线。昨天量出来的那个宽窄今天还在。

量过一次就不必再量。

排边沙上还是平的。昨天剪下的那两截废丝还是不见。沙面上没有新压痕。

沙面上那两道浅划痕还在，划痕从沙上一直到排脚下。两道一样长，一样宽。

一道是昨天放丝的那一道，一道是今天放丝的那一道。

两道之间隔着一指。

离排三步那片墨裹的干柴灰还在。今天它被霜盖住一半，霜是昨夜的，霜底下的灰褐还露着一半，一捻就散。

底下那方平的印还在。印边被露水泡软了一圈，泡软的那半圈朝东。

印是方的，底不带横纹。

排外三步今天没有人站过。

下午，关外柴场外头管账屋窗根。

册子不在了。

墙根根脚剩下一块方的浅印，方的，比册子小一线，四角都齐。

昨天踩着册角合上的那道方压痕没有了。压痕跟册子一起走的。

窗纸上那层黄还在。灯点着。灯芯比昨天又短一截，芯头那一圈黄边上留一道白，白比昨天宽一线。

夜里看册子的人今天少待了一会儿。昨天少待，今天更少。

墙根北头半步那个浅方印还在。它边上今天多了一道窄痕，横的，横纹七道。

横纹七道是墙根北头三步外那双草鞋的底纹。那一双今天没到册子原来待的地方。

管账的那一双今天站在册子原来的位置。站过不坐。

站着翻的人不用蹲，也不用灯。

那盏灯今天夜里还亮着。亮着就还有人夜里看别的。

擦黑，关外柴场东头。

第八个位的橛还在。

橛上那根木不在了。

昨天描回整道的那道新炭也不在了，连同木一起。

橛头孔沿那一圈新土今天结着霜，霜面完整。昨天坐过橛的人今天没坐，今天连木都取走了。

坐橛的人要拿木。橛上的木上头有记号。

橛前的沙还是那一撮，朝东。

今天它冻硬了。底下那层薄湿结成一片薄的冰，硬得发白。

昨天蹲着拨的时候压出来的那一层湿，今天没人再拨。

那一撮沙东头今天多了一个浅坑，方的，比撮大一圈。

坑底是干的。

那一撮沙底下那层湿，从坑这一头露出来一截。湿的那一截上头结着冰，冰上有一道白。

白是擦出来的，不是冻出来的。

有人蹲在那一撮沙的东头，把湿的一截擦开看过。

擦看的时候人朝西，朝排那头。

昨天蹲着拨的是朝东。今天蹲着看的是朝西。

关外柴场东头这条线两头都有人蹲。

天擦黑，关内院柴房。

柴房那个回关了。

他进院先看白印，没看篓。

白丝和纸边并排躺在印上，两样一样长，各短了半指。

他蹲下去。

他没有先看丝那道新剪口。

他先看纸边。

他伸手把纸边捏起来，举到眼前，翻过一面，看靠外那一头。

看完放回去。

放回去的时候，纸边那道新裁口朝着印外。

丝那道新剪口也朝着印外。

他伸手把丝捏住，提到印外半指。

丝底下那块霜壳掉下来一片。

霜壳落在印外的柴灰上。

两道。

并排。一样长。

落下去的时候没有碎，两道挨在一起，中间空一线。

印外的柴灰上还有两道并排的浅划痕，从印边出去，到柴房门口为止。

门口的灰上霜完整。

他松手。丝落回印上，压在纸边旁边。

霜壳落在印外的柴灰上。

两道，并排，一样长。

中间空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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