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战力双雄

天穹裂开了一道千丈长的血色云雾，两尊远古石像从虚空深渊中缓缓升起。

一尊面目慈悲，周身缠绕金色梵文，掌心托着一轮碎裂的日轮；另一尊面容狰狞，脊背生满漆黑骨刺，手中紧握半截折断的月刃。日与月，生与灭，神与魔。这方天地间最古老的两极，在此刻轰然对撞。

而在他们的头顶上，两道身影正踏着石像的肩膀，遥遥对峙。

夜殇的头发在狂风中猎猎翻卷。他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脚下那尊狰狞的魔像，嘴角扯出一个懒散的弧度。

“神族还真是讲究排场。”他扬声笑道，“打个架还要把祖宗搬出来撑场面？”

对面，帝苍玄踏在慈悲神像肩头，白衣胜雪，身后六道金色光环缓缓流转，每一道都散发着足以碾碎下位面的威压。他俯视夜殇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苟延残喘的蝼蚁。

“就你，也配与我谈排场？”帝苍玄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柄剑，剑柄上清晰地刻着“青冥”二字，“三招。三招之内你若是不降，这片虚空就是你的坟。”

“三招？”夜殇歪了歪头，头发下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竖瞳，“话不要说得太满，三招就想打倒我，你也不要太狂了！”

帝苍玄眼神骤然冰冷。

下一瞬，他消失了。

夜殇瞳孔猛缩，快，比情报中快了至少三成。他来不及多想，本能侧身想躲，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剑光擦着他左肩斩过，夜殇的头发齐刷刷断了一缕，断口处不是焦黑，而是直接化为了虚无。

“啧啧！躲得不错。”帝苍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接下来，第二剑。”

这一次夜殇看清楚了。这剑不是一柄，是一千柄。从神像掌心的碎裂日轮中倾泻而出，每一柄剑都锁死了他周身所有的退路，连空间都被剑气钉得咯吱作响。

避无可避。夜殇深吸一口气，体内魔源轰然炸开，脚下重重一踏，整尊魔像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咆哮。他借着反冲之力冲天而起，双掌交叠，一道漆黑如墨的旋涡在掌心成形。

“让你尝尝我最强的功法，太初归墟诀。”

夜殇掌心的旋涡哗啦啦地朝着那千柄剑吞噬而去，一阵接一阵，吞了九百柄。但剩下的近百柄光剑还是结结实实砸在了他身上。

夜殇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砸进魔像胸口，硬生生撞出一个人形凹坑。碎石混着血水簌簌落下，他咳嗽了两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处金光正疯狂侵蚀魔源，疼得他半边身子都在发抖。

“嘶，真够带劲的。”他龇牙咧嘴地抬起头，头发被血黏在额头上，一双竖瞳却亮得吓人，“这下手，可真够狠的呀！”

帝苍玄面无表情。

“现在是第三剑。”

他举起青冥，身后六道金色光环同时逆转，天地间所有光线向他的掌心汇聚，就连虚空本身都被抽得褶皱起来。这一剑的威压尚未落下，夜殇脚下的魔像却已经开始崩解了，由外而内，从石质化为齑粉，簌簌剥落。

夜殇慢慢从凹坑里站了起来，用右手摸了一把嘴角的血沫。他的头发正在迅速褪色，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变成透明的灰白。那是魔源燃烧到极致的征兆，燃烧寿元。

“嚯，看来今天要交待在这了呀！”夜殇干笑了一声，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

他双手合十，整个人瞬间虚化。身后那尊正在崩解的魔像彻底炸开，漫天碎石悬浮半空，每一块都亮起漆黑的光芒。夜殇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向内坍缩，像一个正在反向爆发的黑洞，声音从坍缩的核心传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太初归墟诀，第一重，万道归墟。”

帝苍玄微微眯眼。

他将周身源力疯狂运转，尽数汇聚于剑身。正当他要将这一剑的威力挥出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剑中汇聚的源力正被什么东西疯狂拉扯，像有人在他掌心里凿了一个无底洞。青冥剑尚未落下，剑身上的光芒已经开始扭曲，被那个坍缩的黑点一口一口吞进去。

“有点意思。”帝苍玄终于认真了起来。

他将体内剩余的源力尽数调动，身后六道金色光环从虚影凝聚成实质，化为六层金色壁垒裹住全身。他朝前踏出一步，青冥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接斩下。

两股力量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声音在那片虚空里已经失去了意义，只有虚空本身的震颤顺着脚底传上来，像整片天地被人攥在手里狠狠拧了一把。

归墟之力和毁灭一剑对撞的瞬间，方圆百里的虚空像一面被巨锤砸中的镜子，裂纹从碰撞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碎片飞溅如雨。两尊石像同时碎裂，巨大的石块被冲击波掀飞，砸进虚空乱流中转眼消失不见。

当动静慢慢归于平静，两道身影陷入了一种静止的状态。

夜殇的身体在帝苍玄的一剑之下开始了崩解。从指尖开始，从脚尖开始，从每一寸皮肤开始，像沙子做的人被风吹散。他的坍缩之力挡住了青冥剑的一瞬，也仅仅是一瞬，然后就被碾压过去。

“差距太大了。”

“咳。”夜殇又咳了一口血，这次咳出来的血里混着内脏的碎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喃喃自语：“得，吹大了，今天嗝屁在这了。”

帝苍玄踏前一步，手中的剑缓缓抵在夜殇眉心，金光灼烧着夜殇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最后问你一次。”帝苍玄俯视着夜殇，“你到底降还是不降？”

夜殇抬起头。他的脸已经有一半开始消散，但那双竖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连一丝动摇都没有。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帝苍玄。”

“嗯？”

“你打架的时候，话是真多。”

他猛地抬手，用仅剩的半截手臂死死扣住帝苍玄持剑的手腕，体内残存的源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太初归墟诀第二重，以自身为祭，化归墟为引，方圆十丈内一切存在，强制坍缩。

帝苍玄脸色骤变。他没想到一个将死之人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被扣住的手腕竟一时间挣不开，那股坍缩之力正疯狂侵蚀他的护体金光。

“你疯了！”帝苍玄怒喝，“这样你自己也会……”

“我知道啊。”夜殇笑了。

他的身体已经消散到胸口，只剩肩膀以上还勉强成型。他看向帝苍玄，竖瞳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之前，留下了一个贱兮兮的笑。

“神族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话语落下，坍缩之力失控，轰然爆炸。

夜殇彻底消散了，连一丝魂魄碎片都没有留下。他站过的地方只剩一片扭曲的虚空褶皱，过了很久才缓缓抚平。

帝苍玄被爆炸余波震退数步。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臂，护体金光裂开一道缝，从裂缝中渗出一丝金色血液。他盯着那丝血看了很久，面无表情。

过了很久，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低声道：“……这个疯子。”

他转身踏碎虚空离去，白衣翻飞，背影笔挺，看不出任何狼狈。但那只藏在袖中的右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虚空乱流渐渐平息。碎裂的石像残骸散落在虚空乱流中，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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