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佛不渡人，人需自渡

静安寺的钟声一下一下地回荡在山间，每一下都震得人心泛起层层涟漪。

佛门慈悲却从不渡人。

齐玉颜抬头迎上佛祖凝视地目光，殿外地晨光透过窗缝斜照在佛像上。半明半暗间，她似乎感觉到高高在上的佛像似乎在为她难过。

“阿颜，佛不渡人，人需自渡。”

“那姑母为何还要阿颜拜它？”

齐韵摸了摸齐玉颜的小脑袋，满脸慈爱：“人这一生索求甚多，求财、求名、求权。

凡尘中人无论求什么都不为过，可坏就坏在一个贪字。

贪多不仅嚼不烂还易生心魔，姑母让你拜佛只想你记得世间之外有一物注视着你，愿你戒骄戒躁、戒贪戒恶，平心静气过完一生。”

齐玉颜天资愚钝，至今只记得齐韵的话却一点参不透。齐韵中毒身亡后她便有了每日佛前跪拜的习惯。

戒骄戒躁不难，可她贪这天下安稳，贪幕后之人的阴毒，她想万般诸恶加倍还之。

赵子秋到得时候，齐玉颜正坐在院中笨拙地点茶。他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嫌弃地摇了摇头便抬步朝香堂走去。

“舅舅，还是你们一家三口好。这里风景又好还有我这个好外甥时常来看你们。你看我又给你带美人醉了，你能不能也够意思入梦告诉我兵部那老匹夫到底什么时候死？太难杀了。”

“舅母啊，您是不知道你那皇帝弟弟让齐玉颜去和亲。你说说，虽然她跟您几年聪明了一丢丢，但还是蠢的很。您可要保佑她活的久一点，活到我们踏平高国接她回来。”

“娇娇表姐啊，我听说有些地方流行配冥婚。虽然您走的时候还小，但是按现在算您都是老姑娘了，您要是没有意见表弟给找五六个男宠，您觉得怎么样？不说话我当您同意了啊！”

赵子秋停下观察了一瞬，香正常燃着，也无妖风。

“嘿嘿”一笑，原来表姐也好男宠。

他跪下又拜了拜，再起身时面色严肃，眼圈泛红：“让女子和亲换安稳，是我们无能。”

赵子秋从香堂出来见齐玉颜茶还没有点好茶，重重地叹了口气夺过她手里的工具，坐在一旁边磨边骂：“笨死得了，我就说你打小脑子就笨。”

大哥怎么还笑二哥呢？

他们这一辈京都纨绔里，论不聪慧齐玉颜排第一，但赵子期也稳稳第二！

“哐当”茶杯滚了一圈掉在了地上，赵子秋左手拿着工具，脸上全是茶沫，瞪着茶杯：“物随主子，笨！”

齐玉颜：“......”

赵子秋擦了擦手，吊儿郎当地伸直了双腿，右脚搭在左脚上摇摇晃晃地。

这些年对外装的十分正经，寡言少语地当着冷血刑部侍郎，差点都要忘了要当齐国第一纨绔的崇高理想，也就好友相聚片刻他才能卸下伪装。

齐玉颜清了清嗓子，挺起脊背端起嗓子唤他：“赵子秋，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跪？”

赵子秋掀起眼皮看她，挑了挑眉意思是你抽什么疯？

齐玉颜抬手摸了摸头上镂空牡丹花纹金簪，挑了挑眉意思是你的爵位可不如我的公主金贵。

赵子秋五岁便袭得了永安侯爵位，没少嘚瑟仗位欺人，连皇子公主都不放在眼里，美其名曰没有封号的皇子公主皆是弟弟，必须对他尊重见他行礼。

被欺压最惨的就是齐玉颜，行礼还不够还要喊他侯爷哥哥。

小时候造得孽，大了还呗。

不情不愿站起来，极其随意地行了一礼：“见过柔靖公主。”

“我若送你一份大礼，你是不是就能好好行礼了？”

“什么大礼？你毒死林逸之了？”

“......”

齐玉颜翻了个白眼，掏出圣旨摔在他怀里：“你自己去，它给你撑腰。”

赵子秋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握着圣旨地手不住地颤抖，心中一股暖流划过紧紧缠绕着心脏，嘴角不住地勾起笑容，眼眶一热泪水滑落。

“噗通”一声，双膝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大礼。

“没出息。”

“免礼平生，说正事。”

三年前长公主从避暑山庄回京都途中遭遇刺客左肩中箭，箭上的毒御医判断是由幽冥草碾成汁涂抹在箭头上，而幽冥草喜寒只长在高国绮梦山上。

长公主不仅是皇帝的胞姐，在朝堂之上也有威严，齐国有一半的官员都得过长公主的恩惠。

长公主之死也成了齐、高两国发兵的导火线。

齐玉颜曾在书上看过，绮梦山上虽长有幽冥草可并不多见，三年都不见得能有人采到一株，且幽冥草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据说是因它长在悬崖边上，一不小心便入幽冥境界。

幽冥草通体成黑色，站在雪山上随风摇摆身姿，远远望着像在嘲笑世人不知死活。

可她只是一位无权无势的公主，连质疑的声音都说不出。她只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宋照。

宋家从公主中毒那一刻便有所怀疑，朝中有鬼这事不能随意声张。宋家暗中调查，还没有眉目宋家军西北战败宋将军战死，南边大乱。

“兵部那老匹夫太小心了，下了几次毒都毒不死。难杀。”

这三年赵子秋从纨绔侯爷坐稳了刑部，若不是兵部、户部搞鬼，宋家军如何无粮、无援军以致战败，宋将军怎么会死？宋照又何必去西北。

可明知道是他们搞鬼却找不到证据奈何不了他们，赵子秋一时心急只想着毒死他们算了，反正齐玉颜会制毒，他管刑律，简直杀人于无形。

奈何他们坏事做多了，总怕有人寻仇所以格外小心。他寻了各种机会次次被他们躲了过去。

“我派人盯了方家。”

“方家？哪个方家？”

“方言山？”

“嗯！方家最近频繁往南边送信，不止是给方毅。”

南方将领是方言山的儿子方毅，齐国将领均师从宋将军宋舟。宋将军不仅忠君爱国，更有齐国战神之称。他教的徒弟怎么会差？

可，南边败了。

高国仅派了十万余人，不到五个月就夺了南边十城。

“你什么时候开始盯的？”

“三个月前，我让红豆去驿馆送信。红豆听到底下人谈论了一句，我便想着留意看看。”

赵子秋没有接着齐玉颜的话题继续说，犹豫了一阵还是忍不住开口：“和亲队伍会途径桂兰驿馆，你若想我可安排你们在那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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