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过年

二月，磐城。

一场大雪过后，整座城市银装素裹。临近年关，街道上早已挂满了红灯笼，商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恭喜发财》，偶尔还有几声鞭炮声从街角传来。

今天是大年三十。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气。

人群中，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正牵着一个小女孩。

少年叫肖腾，女孩则是他的妹妹，肖灵儿。

灵儿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扯了扯肖腾的衣角。

“哥哥，我想吃蛋糕。”

肖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的蛋糕店橱窗里，摆着一个漂亮的草莓蛋糕。洁白的奶油上点缀着几颗鲜红的草莓，在灯光下格外诱人。

肖腾低头看了眼妹妹，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

“走，给你买。”

听到这话，灵儿顿时眉开眼笑，牵着他的手便往蛋糕店跑去。

“哟，这不是肖腾吗？”

柜台后的李婶一眼便认出了他。

“今天带灵儿出来买年货啊？”

“嗯，李婶，拿个小蛋糕。”

“好嘞！”

李婶麻利地将蛋糕装进盒子里，又顺手往里面放了两块小饼干。

“这个给灵儿吃，婶子送的。”

肖腾刚想推辞，李婶便摆了摆手。

“大过年的，跟婶子客气什么。”

灵儿抱着蛋糕盒，仰起小脸，甜甜地道了声谢。

李婶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肖腾看着妹妹那副开心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笑。

只是，这样简单的幸福，对他们兄妹来说，却并不容易。

他们的父亲早已被赌博和毒品拖垮，家里的积蓄也被挥霍一空。母亲最终没能熬过生活的重压，因病离世。

如今，兄妹俩只能暂住在姑姑家，每个月还要交上一笔房租。

肖腾今年十七岁，正读高三。除了照顾妹妹，他还得想办法承担自己的学费和生活开销。

这些事情，他很少对灵儿提起。

至少在妹妹面前，他一直希望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哥哥。

“哥哥。”

灵儿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怎么了？”

“我们以后还能过很多个春节吗？”

肖腾微微一怔。

小女孩抱着蛋糕盒，仰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他蹲下身，替妹妹整理了一下被围巾遮住的下巴。

“当然能。”

“每年都有吗？”

“每年都有。”

肖腾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

“只要你想，哥哥以后每年都陪你过。”

灵儿认真地想了想，忽然又补充道：

“那明年我还要吃草莓蛋糕！”

“好，给你买。”

“两个！”

“行，两个。”

得到承诺后，小女孩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柜台后的李婶看着兄妹俩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几分，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

“这孩子……”

走出蛋糕店，街道两旁的灯笼陆续亮起，将积雪映得一片通红。肖腾牵着灵儿在人群中穿行，小女孩则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蛋糕，生怕一不留神把它碰坏了。

“哥哥，接下来还要买什么？”

肖腾看了眼手机。

“带你去游乐园。”

“游乐园？”

灵儿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

“可是我们不是要回家吃饭吗？”

“晚点回去也没事。”

肖腾笑了笑。

“今天听你的，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好耶！”

小女孩高兴得蹦了起来。

看着妹妹兴奋的模样，肖腾也跟着笑了。

他忽然觉得，只要灵儿能一直这么开心，生活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游乐园距离蛋糕店不远，两人走了十几分钟便到了。

刚一进门，灵儿便被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吸引了目光。

“哥哥，我要坐那个！”

“好，先去买票。”

肖腾正准备掏钱包，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那个人的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在人群中，而在他的手掌上方，一枚硬币正缓缓悬浮着。

硬币在空中不断旋转，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

周围几个游客纷纷拿出手机拍摄，年轻男人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只是随手一握，那枚硬币便落入了掌心。

肖腾看了几秒。

魔术？

还没等他想明白，身旁的灵儿又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哥哥，你看那边！”

肖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小男孩正站在台阶旁。他的双脚竟然没有接触地面，整个人离地几厘米，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而在另一侧，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手中的奶茶，杯子里的吸管便自己动了起来。

肖腾沉默了。

这年头，魔术师都这么厉害了吗？

“哥哥，他们是不是有超能力啊。”

肖灵儿小声问道。

肖腾没有马上回答。

他其实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异能者的传闻。最近几年，网上偶尔会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视频，有人徒手掰弯钢筋，有人能隔空移动物品，还有人声称自己在夜里看见过不该看见的东西。

不过这些视频往往存在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删除。

大多数人只当是炒作，肖腾也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那些传闻可能并不是假的。

“应该是吧。”

肖腾牵紧了妹妹的手，压低声音说道：“这些人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可能天生就有一些特殊能力。你可以把他们理解成超人。”

“那哥哥也有吗？”

“哥哥要是有超能力，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吃不到蛋糕。”

肖灵儿立刻抱紧了怀里的蛋糕盒。

“那我不要哥哥有超能力了！”

肖腾被她逗笑了。

他没有继续解释。毕竟自己也只是听说过一些消息，对异能者究竟是怎么回事并不了解。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明白了。

这个世界，似乎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普通。

“走吧，我们先去玩。”

肖腾买了两张游乐园通票，带着肖灵儿先后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和小火车。

肖灵儿玩得很开心。

尤其是坐碰碰车的时候，她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指挥肖腾撞向其他游客，嘴里还喊着什么“进攻”“包围”。

肖腾觉得自己不是来陪妹妹玩的，而是来给她当司机的。

等两人从碰碰车场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肖灵儿抱着蛋糕盒，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刚在碰碰车赢来的毛绒兔子，脸上满是幸福。

“哥哥，今天真好玩。”

“那下次还来。”

“说好了！”

“说好了。”

肖腾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而走出游乐设施区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他就隐约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最开始是在旋转木马旁边，一个穿皮衣的***在售票处附近。

后来在碰碰车场，他又看到了那个人。

现在，对方竟然还在。

肖腾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中，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似乎察觉到肖腾的目光，他抬起头，两人的视线短暂地碰在一起。

下一秒，男人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肖腾眉头微微皱起。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许是巧合。

可从进游乐园到现在，他已经看见对方至少三次了。

“哥哥，你怎么不走了？”

肖灵儿仰头看着他。

肖腾收回目光，笑了笑。

“没事，哥哥看看时间。”

他拿出手机，假装查看消息，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周围的人群。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直跟着他们？

更重要的是，对方究竟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

肖腾低头看了一眼身边抱着兔子、正开心地舔着冰淇淋的妹妹。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发现。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可就在这时，他无意间扫过街道对面，目光忽然一顿。

不远处，三个男人正站在人群之中。

其中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一个留着寸头，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皮衣。

他们看似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却始终有意无意地朝兄妹俩所在的方向张望。

肖腾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他收回目光，牵紧了妹妹的手。

“灵儿，咱们回家。”

“啊？不再玩一会儿了吗？”

“今天玩得够久了，我们回去吃草莓蛋糕。”

“好耶！我要吃草莓最多的那块！”

肖灵儿开心地晃着脑袋。

肖腾勉强笑了笑，带着她汇入了人群。

而在他们身后，三个男人也悄然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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