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婚照拍得不错，你笑得很开心

“沈小姐，您的建档流程无法继续。”

妇产科主任推了推眼镜，将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推回桌面。

“为什么？”

沈青瓷坐在诊室转椅上，语调平稳。

“系统内调取不到您的配偶信息。”

主任调转电脑屏幕，指着全国婚姻登记数据库的页面。

“或者说，您在法律层面上，是未婚状态。”

沈青瓷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结婚证。

烫金的国徽，钢印清晰，编号齐全。

三个月前，贺凌野亲自陪她去民政局领的。

那天下了暴雨，京圈赫赫有名的太子爷包了整条街，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钻戒套上她的无名指。

主任神色有些尴尬，叹了口气。

“而且，我们调取了贺先生的直系户籍关联。”

“他的配偶栏里，另有其人。”

沈青瓷抬眸。

“谁？”

“沈宁舒。”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宁舒。

父亲沈新的小三登堂入室后生下的女儿。

她名义上的继妹。

“沈小姐，这可能是重名，或者系统延迟……”

主任试图缓和气氛。

沈青瓷没说话。

她从包里抽出轻薄的银色笔记本电脑。

开机。

黑底绿字的终端界面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指尖在机械键盘上落下，声音清脆，密如骤雨。

十指翻飞。

屏幕上的代码疯狂瀑落。

华尔街资本圈里那个神出鬼没、代号“C”的顶尖架构师，此刻正大光明地切入京城市民政内网。

绕过防火墙，调取最高权限底册，注入抓取脚本。

耗时，四十七秒。

屏幕定格。

系统底册里弹出了一张结婚登记高清原图。

照片上，男人骨相凌厉，眉骨锋利，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弧度，正微微偏头，看向身侧娇小纤弱的女人。

男人是贺凌野。

身侧那个笑得眼角泛红、满脸娇羞的女人，穿着白衬衫，扎着高马尾。

沈宁舒。

登记日期：三个月前。

登记时间：上午九点十五分。

而沈青瓷手里的假证上，盖戳的时间，是当天上午十点整。

原来如此。

那天他在民政局二楼贵宾厅等她，衬衫领口有些微乱，笑着捏她的脸颊说“总算把你绑死了”。

其实十五分钟前，他刚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在楼下把法律责任锁死。

沈青瓷合上电脑。

“咔哒”一声轻响。

极轻，极脆。

“沈小姐，您没事吧？”主任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没事。”

沈青瓷把桌上的假证扫进包里。

“挂号费不用退了，谢谢。”

她起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背脊笔直，没有一丝晃动。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

车载音响蓝牙自动连上，响起了专属铃声。

屏幕跳动着三个字：贺凌野。

沈青瓷划开接听。

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立刻从听筒灌入，带着刚开完董事会的沙哑。

“瓷宝，检查做完了没？”

沈青瓷站在台阶上，看着京城车水马龙。

“刚出来。”

“医生怎么说？身体底子调得怎么样？”

贺凌野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顺着电流爬过来，荷尔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我早说了不用着急备孕，你才二十四，哈佛博士刚念完回国，多玩两年。”

“是沈家老头子催你，还是你看我不顺眼，非要生个小崽子折腾我？”

沈青瓷握着手机，指腹摩挲着方向盘的皮革纹路。

“今天没建上档。”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脆响。

男人吐出一口烟雾。

“怎么回事？协和那边谁负责的？我让秘书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不用问了。”沈青瓷打断他，“系统说，我是未婚。”

电话里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过了整整三秒，贺凌野低笑起来，声音透着混不吝的漫散。

“胡扯什么呢？老子八抬大轿把你娶回来的，京城谁不知道你是我贺凌野的太太？”

“哪个实习生录错数据了？我这就叫民政局局长滚过去给你重录。”

沈青瓷听着他的声音。

语气太自然了。

理直气壮，护短，霸道。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番话，都会以为是公家系统出了岔子。

可沈青瓷是个黑客。

她能看到谎言之下的真实。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半年前。

她提前结束华尔街的封闭项目，秘密回国，推开私人会所包厢门的瞬间。

包厢里光线昏暗，烈酒的辛辣混着沉木香。

贺凌野靠在真皮沙发中央。

黑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胸膛起伏，喉结滚烫，手臂上青筋暴起，荷尔蒙混着欲色几乎要溢出来。

而沈宁舒，就跨坐在他的腿上。

沈宁舒身上穿着沈青瓷最喜欢的淡青色旗袍，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整个人软成一滩水。

贺凌野的手掐着沈宁舒的腰，青筋凸起，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的骨头捏碎。

那一幕，冲击力大到令人窒息。

后来贺凌野怎么解释的？

他当着沈家所有人的面，抽了自己两巴掌。

他跪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眼眶熬得通红。

他说他太想她了。

三年异国，他每天靠安眠药入睡。

那天他喝断片了，沈宁舒喷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山茶花香水，穿了她的衣服，在暗处学她说话。

他把沈宁舒当成了她。

“瓷宝，我没碰她。”

“我连吻都没落下去，你就推门进来了。”

“老子这辈子只认你一个，除了你，谁碰我都恶心。”

后来，他将名下价值百亿的科技股无偿转让，天天在她公寓楼下守通宵。

他用最极致的宠溺和野蛮的占有欲，把她重新拉回他的领地。

然后，去领证。

结果，那场戏从头到尾，只是一个为了稳住沈家资源、同时把养女护在法律伞下的局。

沈宁舒是沈家的养女，无权无势。

但挂上了贺家少奶奶的名头，哪怕未来沈家翻脸，沈宁舒也分走了贺凌野半壁江山。

而她沈青瓷，成了见不得光的同居黑户。

“贺凌野。”

沈青瓷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沈宁舒的腰，掐着舒服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停滞。

“你……在说什么？”

“民政局底册，编号京A092318。”

沈青瓷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照片拍得不错，你笑得很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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