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叔，要不要和我扯个证？

“她脖子上的吻痕，你用领带夹挡住了，但很抱歉，超清镜头放大还能看见。”

电话那端彻底没了声息。

连呼吸声都被死死压住。

谎言被连根拔起，血淋淋地摆在台面上。

没有辩解的空间。

因为他面对的不是深闺怨妇，是全球顶尖的数据分析师。

良久，贺凌野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宠溺，而是京圈太子爷骨子里撕开伪装的阴郁与狠戾。

“你能黑系统？”

“你查我？”

沈青瓷甚至想笑。

“我没资格查？”

“沈青瓷，你冷静点。”

贺凌野在电话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硬邦邦地软下来，试图掌控节奏。

“这事有内情，我能解释。”

“宁舒心脏不好，医生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她从小就自卑，唯一的愿望就是有个名分。”

“只是个名分而已！一张破纸，你争这个有意义吗？”

“在外面，所有人认的贺太太都是你！”

“我的副卡在你手里，贺氏未来百分之三十的资产都在你名下，除了那张纸，我哪点亏待过你？！”

沈青瓷静静听着。

这就是贺凌野。

永远高高在上，永远觉得金钱和所谓的“偏爱”可以践踏一切契约。

“沈青瓷，你在听没有？”

贺凌野急了，语气带上命令。

“你在哪？我叫司机去接你，我们当面谈。”

“宁舒那边我会去办离婚，但需要时间，她受不了刺激……”

沈青瓷直接切断了通话。

毫不犹豫。

世界清静了。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贺凌野的电话疯了一样涌进来。

一次，两次，三次。

沈青瓷指尖轻点，直接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接着，微信、邮箱、所有关联账号，一键封锁。

绝不拖泥带水。

追妻火葬场？

抱歉，她沈青瓷字典里，没有回收垃圾这一页。

她坐进车内，点火，发动引擎。

豪车咆哮着冲出地库。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眼眶没红，妆容精致，神情冷肃。

难过吗？

当然难过。

青梅竹马的情分，出国数年的等待，换来一场荒谬的替身戏码。

但沈家大小姐的尊严，不允许她掉一滴眼泪。

背叛者的代价，不该是眼泪，而是毁灭。

贺凌野之所以能在京圈横着走，一是靠他自己的狠劲，二是因为，贺家真正的那位掌舵人，看在沈青瓷的面子上，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家的大权，从来不在这个所谓的太子爷手里。

沈青瓷降下车窗，初春的风灌进来，吹散了额前的碎发。

但她必须要结婚。

不仅是给自己找个靠山，还因为沈家规定，她要是25岁前不结婚，就拿不到妈妈的骨灰。

她翻开通讯录的最深处。

划过一个个商业巨鳄、政界名流的名字。

最终，停留在没有任何备注、只有一串极简数字的号码上。

那个人。

三十岁，京圈真正的至高无上。

代替昏庸的父辈，架空年迈的祖父，以雷霆手腕横扫整个东南亚商圈的阎王。

贺凌野的小叔。

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却在五年前突然与她拉开距离的男人。

贺征。

沈青瓷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嘈杂，而是一片极静的死寂，隐约带着佛珠摩挲的微响。

男人的声线极低，极沉，像古钟撞击，带着不可违逆的压迫感。

“青瓷。”

沈青瓷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开门见山。

“小叔，问你个事。”

“说。”

“听说贺家老太爷最近在催你成家，不结婚，家族信托那百分之四十的暗股就拿不到。”

电话那头，男人转动佛珠的动作停住了。

贺征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消息挺灵通。”

沈青瓷踩下油门，车速飙上八十。

“既然你缺个太太，我也刚好恢复单身。”

她看着前方笔直的高架桥，语调淡得像在谈一笔几百亿的跨国并购案。

“闪婚，你敢不敢？”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足足过了五秒。

男人的呼吸声顺着听筒，沉沉地落下来。

“户口本带了么？”

“带了。”

沈青瓷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文件袋。

里面除了证件，还有她今天刚查到的东西。

贺征没有立刻报地址。

“你现在在哪？身边有人吗？”

“刚下高架，准备去婚姻登记处。我一个人，安全。”

“先把车停好。”

沈青瓷驶入停车位，熄了火，才重新拿起手机。

“停好了。小叔，你还没回答我。”

“可以结婚。”

贺征停了停。

“我单身，没有婚史，也没有需要你替我处理的感情关系。这些都可以查。”

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些。

她今天听够了解释，终于有人先把她最在意的事讲明白。

“登记处旁边有家咖啡馆，进去等我。二十分钟。”

“你不劝我冷静？”

“你愿意找我谈，我就来听。”

电话挂断。

沈青瓷进店，要了一杯温水。

十九分钟后，贺征推门进来。

他收起手机前，她听见一句：“董事会后的私人行程取消，不用改期。”

他在对面坐下，外套擦过她搁在桌边的手，带着外面的凉意。

五年没这样单独坐过，她竟先注意到，他手腕上那串佛珠换了绳。

从前那根，还是她拆旧主机时，不小心用烙铁烫坏的。

沈青瓷把文件袋打开。

身份证，户口本，核查材料。

最后是一张结婚证。

贺征没有碰她的证件，只翻开了那张证。

“假的？”

“查不到登记记录。印章和编号也有问题，出具核查结果的人建议我报警。”

她把另一页推过去。

“贺凌野和宁舒的婚姻登记是真的。”

亲口讲出来，仍有些难堪。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继续。

“我找你，有信任，也有私心。嫁给你，他至少不能再随便堵我的门，拿两家的关系要求我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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