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泡自己姐夫的感觉如何？

她将屏幕转向贺征。

“你今晚有家宴？”

贺征看完，把两本结婚证放进文件袋，拨通电话。

“今晚加一个位置。”

电话那边的人应声，又确认：“还是给沈小姐安排在凌野少爷旁边？”

贺征看着沈青瓷。

“安排在我旁边。”

“称呼也改一下。”

“是我太太。”

沈青瓷等贺征挂断电话，把律师发来的通知又看了一遍。

她从未同意做贺凌野的技术顾问，那些宣传必须撤下，原有材料则要保存，不能删完就当没发生。

至于以前允许使用的姓名和照片，也一并收回授权。

假证交给律师整理，向有关机关反映。

通知分别发往相关公司后，律师打来电话，确认她是否需要对外回应。

“暂时不用。查清多少，处理多少。”

她不准备把自己的生活放到网上，供人评判该不该原谅。

贺征等她收起手机，才将文件袋递来。

“现在去哪？”

“回趟沈家，换衣服。晚上我直接过去。”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家里还有点事，我自己处理。”

贺征没有追问，只把家宴时间发给她。

转身走向车位，沈青瓷脸上的笑淡了。

贺凌野的账已经开始算了，家里那位妹妹，也该见一见。

沈家客厅摆着两排礼服。

沈青瓷进门时，温琳正提着一条香槟色长裙，往沈宁舒身前比。

“晚上第一次正式见长辈，不能太素。贺家那位小叔也在，别让人觉得咱们不懂规矩。”

“那就这条吧，凌野哥也喜欢。”

沈青瓷将车钥匙放到柜上。

“现在连演都懒得演了？”

温琳手里的衣架晃了一下。

沈宁舒先看见她手上的文件袋，随即往温琳身边挪了挪。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得不巧，耽误你庆祝了？”

沈青瓷走过去，看着那条裙子。

“抢走姐姐男朋友，感觉怎么样？”

沈宁舒眼眶很快红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为了凌野哥好。”

“为了姐夫好，就跟他领证？”

沈青瓷停在她面前。

“沈宁舒，你还要不要廉耻？”

“你一定要把话讲得这么难听吗？”

沈宁舒攥住温琳的袖子，又慢慢松开。

“你一去国外就是三年。他最难的时候，是我陪着他。你除了读书、做项目，还管过他什么？”

“所以你陪到民政局去了。”

“我是真的爱他！”

沈宁舒抬起头，终于不再往后躲。

“那家渠道公司，温家帮他联系了半年。他现在需要的资源，我能给。你能吗？”

沈青瓷原本还压着火，听到这里，反倒笑了一声。

她看向温琳。

“小三的女儿，果然也爱当小三。”

“沈青瓷！”

温琳将衣架重重搁在桌上。

“我是你爸爸明媒正娶进来的。你念了那么多年书，就学会这么跟长辈讲话？”

“明媒正娶？”

沈青瓷看了一眼沈宁舒。

“她比我小几岁，我妈什么时候去世的，需要拿出生证明算给你听？”

温琳没接话。

“真相如何，你心知肚明。”

温琳握住裙摆，指节绷紧，连缀在上面的珠片跟着颤动。

沈青瓷伸手，摸了摸裙子腰侧的绣标。

某家的高定，昨天才送到京城的新款。她看过图册，侧边的薄纱是手工缝上去的。

“别碰！”

沈宁舒猛地伸手。

沈青瓷已经拽住侧缝，另一只手压住裙腰，用力扯开。

裂帛声响起。

薄纱连着珠片落了半截，几颗珠子滚到沈宁舒脚边。

温琳赶紧把裙子抢回去。

“你疯了？这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沈青瓷松了手。

“账单给我，我赔。你们欠我的，也别想赖。”

沈宁舒却没看裙子。

她往楼上的书房方向瞥了一眼，突然哭出声。

“姐姐，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为什么连一条裙子也不放过？我今晚到底穿什么去见人！”

楼上传来开门声。

沈新几步下了楼，温琳抱着裙子迎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走到沈青瓷面前。

巴掌落下时，沈青瓷只看见他扬起的手。

耳内嗡了一阵。

她偏着头，尝到唇上的血味。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新指着她。

“这个家只要你回来，就没一天安生！”

小时候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也是这只手把她抱起来。父亲背着她去诊所，她哭着喊疼，他便停下来，替她吹膝盖上的伤口。

眼前的沈新，却连她脸上的伤都没看。

“给你妹妹道歉！”

沈青瓷缓缓转回脸。

“把我妈的骨灰和遗产还给我。”

这句话出口，嗓子疼得厉害。

“我这辈子都不会回来打扰你们。”

沈新停了一瞬，随即沉下脸。

“想都别想。之前讲得清清楚楚，二十五岁前结婚，东西才交给你。你的生日就剩几天，现在拿什么跟我提条件？”

沈青瓷按住发麻的脸颊。

“昨天以前，你还在外面叫贺凌野女婿。今天倒知道我没结婚了。”

沈新避开她，拿起桌上的茶杯。

“宁舒的事，我也是刚听她讲。”

“所以你不问假证，不问他们什么时候领的证，先算我还有几天过生日？”

茶杯磕在桌面上。

“别胡搅蛮缠！”

沈青瓷看向沈宁舒，话却递给了父亲。

“那您真是煞费苦心了。为了不让我拿回我妈的东西，还搭上自己一个女儿。”

“姐姐，你不能乱讲……”

沈青瓷朝她走近一步。

沈宁舒退到了沙发扶手边。

“贺凌野知道你利用他么？”

沈宁舒张了张口，哭声停了。

沈青瓷没有再逼近，抽出纸巾，擦掉被那一巴掌激出的眼泪。

“爸，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她拿起文件袋，往楼上走。

沈新在背后叫她，她没停。

房间还保留着她回国时的布置。沈青瓷反锁房门，先拍下脸上的伤，又给律师发了消息，说明父亲仍扣着母亲的骨灰和遗产资料。

律师回复，让她保留此前约定和全部往来记录。

她从旧邮箱里翻出沈新发过的承诺书，一并转了过去。

做完这些，才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一件红色礼服，是她回国时给自己订的。贺凌野嫌太招摇，她便一直没穿。

沈青瓷取下来，放到床边。

楼下传来沈宁舒的哭诉。

“裙子全毁了……我没有招惹她，凌野哥，我现在怎么办？”

沈青瓷开门去取冰袋，站在楼梯转角，听见手机扬声器里传来贺凌野的声音。

“我让人送新的过来。别哭了，今晚你肯定最好看。”

“姐姐也会去吗？”

“她在闹脾气，先别管她。我会把你的身份讲清楚，再正式介绍你给小叔认识。”

温琳立刻碰了碰女儿的胳膊。

沈宁舒应得又软又乖。

等电话挂断，她却攥着手机追问温琳。

“贺征今晚真的会到？”

“你现在该惦记的是凌野。”

“可连凌野哥的项目都要他点头。”

沈宁舒摸了摸耳朵，低头拨弄着手机挂绳。

“要论本事，贺征才……”

温琳一把按住她。

“你已经领证了！这种话给我收回去。”

沈青瓷停了两秒，转身回房。

她重新拿起遮瑕刷时，手已经稳了。

脸上的印子遮了大半，唇边的伤却还留着。她没再碰那里，只换上礼服，把头发挽起来。

贺征发来消息，问是否需要接她。

她回了句自己开车，又补上一句：有件事，见面讲。

傍晚，沈青瓷抵达贺家。

门口的人接过车钥匙，称呼还没出口，便被刚迎出来的客人打断。

她侧身让开，沿回廊往里走。

沈宁舒从另一端过来，已经换了一条浅粉色礼服，身后没有跟人。

看见沈青瓷，她停住了。

“你还真来了。”

沈青瓷没打算理她。

沈宁舒却挪了半步，挡住去路。

“在家里闹得那么难看，我还以为你真看不上凌野哥了。”

她抚平裙腰，特意露出手上的戒指。

“姐姐，不好意思。今晚介绍给长辈的，是我这个明媒正娶的贺夫人。”

沈青瓷扫过她的戒指。

“人果然越没有什么，越爱显摆什么。”

“结婚证还要我拿给你看吗？”

“收好吧，别丢了。”

沈青瓷绕过她，走向餐厅。

贺凌野正站在门边接电话，看见她，立刻收起手机。

“青瓷，你来了。你的位置在——”

“不在你旁边。”

她径直走向贺征身侧那张空椅子。

贺凌野伸手要拦，桌边的贺征已经起身，替她拉开椅背。

沈宁舒追到门口，脚步停住。

贺征抬起头。

“凌野，你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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