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和她领证也是怕我多想吗？

贺征将假证放回文件袋。

“这个留作证据。”

“你不嫁给我，我也会帮你追究。”

沈青瓷抬起头。

他已经把她的身份证推了回来。

“先把这两件事分开谈。”

她准备好的利益条件，忽然没了开口的必要。

十六岁那年，她拆坏家里一台电脑，被父亲收走工具。

贺征来沈家吃饭，没替她求情。

隔天，他让人送了三台淘汰主机，还附了一张纸，要求她拆完画出电路，再把故障原因写清楚。

后来她赴美，两人逢年过节会发消息。

他不再叫她去办公室，也不再单独接她放假回国。

联系一直留着，分寸也一直留着。

“哈佛博士都读完了，收拾东西还这么乱？”

贺征按住险些被水杯浸湿的材料，抽了张纸垫在下面。

沈青瓷将纸页理齐。

“今天情况特殊。”

他见过她的毕业照，却没听她提过实验室之外的事。

顶尖AI团队的负责人名单里，她用的是英文名。

华尔街几家基金付费请“V”做技术尽调，避开过数次项目暴雷，也没人把那份顾问履历与沈家女儿联系起来。

她原本打算回国后，找个合适的时候慢慢讲。

现在看来，有些人连她最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打算给。

“你提到的信托，确实有婚姻条件。”

贺征拉回了话题。

“但有件事，你需要提前考虑。”

“贺家麻烦多？”

“祖父年纪大了，我父亲这几年连续做错投资，经营权已经交到我手里。有些人还想拿回去。”

他将水杯移到她方便拿的位置。

“跟我结婚，你会直接涉及这些利益。有人会来找你，也有人会借你的名义办事。”

“包括贺凌野？”

“包括。”

回答没有迟疑。

“过去顾着你，我替他拦过几次不成熟的扩张，也允许他额外调用资源。以后按制度走。”

“他手里的正常业务呢？”

“合同怎么签，就怎么履行。牵涉员工和合作方的钱，不能随我的心情处理。”

沈青瓷靠回椅背。

她拨电话时带着怒意，甚至想过让贺凌野立刻失去最依仗的东西。

现在听完，反倒能把事情一件件想清楚。

“那我有三个要求。”

贺征示意她继续。

“不干涉我的事业。不要求我立刻生孩子。贺家任何人伤害我，你都不能替他隐瞒。”

“可以。”

“涉及你父亲和祖父，也一样。”

“一样。”

她点头。

贺征这才开口：“我也有要求。”

“不拿我刺激贺凌野。你决定离开他，就把关系处理干净。”

沈青瓷把旧结婚证收好。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她拿起身份证，却被他按住了文件袋边缘。

“今天先不登记。”

“你反悔了？”

“明天上午九点，我再问你一次。”

贺征松开手。

“你改主意，今天这通电话就到此为止，不会有别人知道。”

她看了他片刻，重新合上文件袋。

“好。那先送我回去拿东西。”

那套公寓是沈青瓷回国后自己的住处。

贺凌野有门锁权限，偶尔过夜，衣帽间里还挂着他的几件衬衫。

车停稳后，她给物业发消息，申请取消他的门禁授权，又准备重置门锁。

贺征陪她上楼，却停在门外。

“我很快。”

“不急。”

他没有往里面看，拿着手机走开两步，留出她进出的地方。

沈青瓷开了衣柜，把证件、电脑和几件衣服放进箱子。

拉链才拉到一半，玄关传来开门声。

门锁权限还没来得及改。

贺凌野拎着她常吃的那家甜点，进门便伸手去解她的围巾。

“跑了一天，还没吃东西吧？”

沈青瓷后退。

他的手停住。

“青瓷，我们好好谈。电话里我没解释清楚。”

“你的东西我会让人整理。门禁已经取消，门锁密码也会换。”

“非得闹到这一步？”

他把甜点放下，语气放缓。

“那家渠道公司有多关键，你应该明白。宁舒家跟对方有旧交，对方认这层关系，我才做了这个安排。”

“安排结婚？”

“只是暂时的，合作稳了就离。贺太太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

沈青瓷把箱子立起来。

轮子没放稳，磕了一下柜门。

她扶正了，才看向他。

“如果只是合作，为什么不能让我在婚礼前知道？”

贺凌野张了张口。

“你当时刚回国，我不想让你多想。”

“假证也是怕我多想？”

他伸手想拿她的箱子，被她避开。

“我已经让人联系律师了。你别在这个时候搬走，月底还有AI项目路演，合作方都在看。”

沈青瓷停下。

“我的住处，跟你的路演有什么关系？”

“宣传已经发了。沈家和贺家联姻，对方才认可我们的稳定性。你现在走，他们怎么想？”

甜点盒上的丝带还没拆。

她盯着那盒东西，忽然没了争论的兴致。

“宣传册给我看。”

贺凌野没动。

沈青瓷拿出手机，搜到项目公开页面。

管理团队下方，赫然挂着她的照片。

哈佛博士，技术顾问。

往下还有一段，介绍她与贺氏继承梯队的婚姻关系。

她一页页截屏，保存链接。

“谁允许你放我的履历？”

“先做个介绍，又不需要你去上班。”

“我没担任过你的技术顾问，也没授权你使用我的照片。”

她抬起手机。

“今天撤下全部相关内容，向收到材料的合作方更正。撤下前的页面，我已经留证。”

“青瓷！”

“书面回复发我律师。假证的事，也一起处理。”

贺凌野终于伸手拦在门边。

“你一定要让外人看笑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

贺凌野转头，手臂随即落下。

“小叔？”

沈青瓷拉开门，贺征站在走廊里，手机已经收起。

贺凌野短暂怔住，又往前走了一步。

“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沈家找您了？”

贺征没接这句话。

“她的箱子还没出来。”

贺凌野压低声音。

“小叔，我能哄好她，您给我一点时间。”

沈青瓷握紧拉杆。

贺征侧身让开通道，没有替她作答。

她拖着箱子跨过门槛，在贺凌野又要伸手时停住。

“你需要处理的是你做过的事。别再拿哄我当解决办法。”

电梯门合拢前，她当着他的面打开门锁管理界面，删除了他的指纹。

贺凌野追过来的脚步停在门外。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五分，沈青瓷到了婚姻登记处。

她昨晚住在酒店，将三项底线整理成文字，发给贺征。

他逐条回复确认，没有催她搬家。

此刻，他站在办事大厅门口，手里拿着材料。

“想好了？”

“想好了。”

她走到他面前。

“我昨晚联系了律师。追究贺凌野，用不着先结婚。”

贺征等着她继续。

“但我还是想来。”

沈青瓷递出自己的证件。

“我愿意跟你一起生活，边界按昨天谈的执行。至于感情，可以慢慢相处。”

“相处不合适，也直接告诉我。”

“好。”

他这才将自己的材料一并递进窗口。

填表，核对，签名。

工作人员询问是否自愿时，沈青瓷答得清楚。

领到证后，她没有立刻离开，又向窗口确认了登记状态和官方查询方式。

贺征就站在旁边等。

等她核验完成，他伸出手。

“证件给我？袋子在我这里。”

沈青瓷递过去，手机恰好亮了。

贺凌野换了个号码。

“今晚家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小叔也在，你别让他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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