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现在该叫我一声，小婶婶

“那就进去坐好，别挡路。”

沈青瓷绕过她，走到餐厅门口。

贺凌野正与一位长辈讲话，见她进来，立刻拉开身侧的椅子。

“青瓷，过来。”

椅背上搭着她以前留在贺家的披肩，旁边放着一杯温水。

连这些细节，他都替她安排好了。

沈宁舒跟进来，脚步慢了半拍。

“凌野哥，那我坐哪儿？”

“你先坐旁边。”

贺凌野没看她，拿起披肩朝沈青瓷走来。

“这里空调温度低，你穿这么少——”

“贺凌野。”

沈青瓷没有接。

“你太太在叫你。”

附近几个人停下交谈。

贺凌野压住披肩，往她面前靠近一步。

“今天长辈都在，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谈。宁舒的事情，我会给大家解释。”

沈青瓷退开，径直走向长桌另一侧。

贺征已经起身，将身旁的椅子拉开。

她落座时，他停在她脸上看了片刻。

“脸怎么了？”

遮瑕经过几个小时，已经盖不住颊边的红痕。

“回去再讲。”

贺征没有碰她的伤处，替她将水杯换到右手边。

沈青瓷刚把包放下，贺凌野便跟了过来。

“小叔，她的位置在那边。”

贺征抬头。

“谁安排的？”

贺凌野愣了愣，转向沈青瓷。

“青瓷，别闹到小叔这里。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让他替你出头。”

她看着他攥在手里的披肩。

过去每次争执，只要他放低姿态，她总愿意再听几句。

今天，他显然也在等。

“贺凌野，你的妻子不是沈宁舒吗？”

贺凌野皱眉，“我解释过了，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们的结婚登记很清楚，不需要再狡辩。”

她把手从桌沿收回来。

“以后请保持距离，毕竟我也已经结婚了。今天上午，我和贺征办理了登记。”

餐桌另一头，有人放下了筷子。

贺凌野盯着她，过了一会儿，竟挤出一点笑。

“你昨天才从公寓搬出去，今天就结婚？”

沈青瓷没有笑。

“对。”

“你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别开玩笑。”

“我想我还没这么大的本事，让你小叔陪我闹。”

贺凌野手中的披肩滑下去一截。

他重新抓住，朝贺征低下头。

“小叔，她昨天受了刺激，今天做什么决定都不作数。您别陪着她胡来，我们办过婚礼，两家的亲戚都到场了。”

“你们登记过吗？”

贺征只问了这一句。

贺凌野没能回答。

“你给她的那本证，能拿出来核验吗？”

沈青瓷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松开。

她曾经最怕别人追问婚礼。

那些祝福和合照，到现在还留在手机里。每打开一次，便要重新面对自己被骗的事实。

此刻，难以回答的人终于换成了贺凌野。

“她是我的太太。”

贺征取出文件袋，将两本结婚证交给管家。

“按这个确认座位，家里的称呼一并改过来。”

管家翻看后，合上证件，双手递回。

“是，先生。”

他转向沈青瓷。

“太太，忌口还是照您以前的习惯？”

“谢谢，照旧就好。”

贺凌野伸手去拿其中一本。

贺征将证件收回袋中。

“需要核实，可以走正式程序。她的证件不交给你。”

“小叔！”

“从今天起，你该叫她小婶。”

那条披肩终于落到了地上。

贺凌野没有捡。

沈宁舒快步过来，扶住他的手臂。

“我们也登记结婚了，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家宴……”

“姐姐，我知道你平时就不喜欢我，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我难堪呢……”

她话讲得急，声音越过了半张餐桌。

沈青瓷抬起头。

“没人否认你和他结婚。”

“可你偏偏在今天……”

沈宁舒咬了一下唇。

“你明明知道，今晚是凌野哥带我见长辈。姐姐，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吗？”

沈青瓷抬眸，“你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结婚证，为什么还要管我嫁给谁？”

沈宁舒扶着贺凌野的手僵住。

“我是怕你后悔。一天就决定嫁人，谁会信？还是你早就对小叔——”

“沈宁舒。”

贺征叫了她的全名。

“你和凌野的婚姻，由你们自己负责。我的婚姻，轮不到你替我们作解释。”

沈宁舒往贺凌野身边靠了靠。

他却还在看桌上的文件袋，没接她的话。

管家走到两人身侧。

“凌野少爷，少奶奶，两位的位置在这边。”

沈青瓷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刚才那张椅子还空着，温水和披肩都被撤走了，重新添上两套餐具。

沈宁舒迟迟没动。

她看了一眼贺征身侧，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戒指。

“既然都是一家人，坐近一点也方便——”

“座位已经定了。”

贺征拿起沈青瓷面前的菜单，交给管家。

“她这份不要辣。”

沈宁舒剩下的话没能出口。

主位传来一声咳嗽。

贺老爷子将茶盏放稳，朝贺凌野抬了抬手。

“坐回去。还嫌不够难看？”

贺凌野的椅子拖出一声响。

沈青瓷端起水杯，才发现杯壁的热度已经透进掌心。

她喝了一口，唇边碰到水，伤处有些疼。

贺征把纸巾递过来，没有追问。

“结婚这么大的事，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

老爷子转向他们。

“贺征，你打算让我什么时候知道？”

“今天登记，今天带她回来见您。”

“你倒安排得周全。”

坐在老爷子右侧的中年男人接过话。

沈青瓷认得他，是贺征的父亲。

从她进门起，他一直没有开口，此时却把酒杯往旁边推了推。

“你祖父催了几年，你都没松口。偏偏赶在信托年度核验前结婚，未免太巧。”

贺征替沈青瓷盛汤的动作停了一下。

“核验日期是上个月定的。您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

“婚后才能启动那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权益审核，你不会忘了吧？”

对方转向沈青瓷。

“青瓷，长辈有些话得提前提醒你。凌野亏待你，家里可以替你做主。但婚姻关系到信托，不能拿来赌气，更不能替人凑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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