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婚约

当刘莽和石敏敏敲响苏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开门的是陆寒。

苏婉清从里间出来，穿了件白色蕾丝睡裙，外面罩了件大衣。

“刘队长，您有什么事吗？”

刘莽一脸讪笑，探头往屋子里望了望：“苏小姐，我手机没电了，您这儿有这个型号的充电器吗？对，就是这个型号。”

苏婉清领他们进去，指了指电视机前面的充电插座：

“这位姐姐，是喝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我们就随便坐坐。问这位陆先生几个问题。”刘莽给手机充上电，连忙拦住。

电线连上的瞬间，困在手机里的林屿看见了一个可以钻出去的洞。他毫不犹豫地穿了过去，毕竟时不时进入待机状态的手机不是个适合他的地方。就好比一个见过花花世界的瞎子重新有了恢复光明的机会。

熟悉的镜头，还是客厅里那个家用摄像头。舒服很多，能看见，也能听见。

陆寒眼神一冷而逝，在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来：“刘队长有什么问题？”

苏婉清拢了拢衣襟，靠在陆寒身后，右手轻轻搭在陆寒肩上。苏老爷子过世不久，她这几天面色憔悴，眼睛红肿，显然睡得不好。

林屿有点心疼，看到她和陆寒的亲密样子，他心头又莫名升起一种复杂而怪异的感觉。他知道他没安好心，他害怕她掉进了他的圈套。

他恼恨自己现在的样子，此时此刻，坐在婉清身前的应该是他林屿。可恶的陆寒，揭发他，一定要揭发他。

石敏敏拿出个小本子，边记边问：“陆先生，您今天下午14点到17点期间在哪里？”

陆寒正要说话，苏婉清拦住了他：“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您在做什么？”石敏敏例行公事，头也不抬，继续问。

苏婉清冷笑：“姐姐这问题真有意思，我和他在家里，还能做什么？”

石敏敏有些尴尬。

刘莽正在摆弄电视机柜旁边的一盆含羞草，见这个情况，连忙道：“苏小姐不要误会。今天下午出了两个案子，受害人都是陆先生的合作伙伴。我们就是例行调查，例行的。”

陆寒跳了起来，满脸震惊：“你说什么？是谁出事了？张总还是老王？”

刘莽笑嘻嘻地盯着他，直到确认他并不是在演戏。如果他在演戏，那他演得实在太逼真了。

“他俩都出了事，一个跳楼，一个死于电梯事故。我们怀疑和苏老爷子的案子有关系。”石敏敏道：“陆先生和他们都有哪些合作？”

“你们是在怀疑我？”陆寒瞪大了眼睛，身子有些发抖。苏婉清握住了他的手，一股暖意从手心升上来。陆寒镇定下来：“他们在资金上给了我一点支持。”

“这么说，你欠他们钱？”石敏敏运笔如飞，问话冷冰冰的。

苏婉清急了，俏脸一寒，上前一步，挡在陆寒身前：“我们家陆寒不缺钱，他要用钱，我会给他。”

气氛冷了一瞬。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一刀刀插在林屿心上。

“我担保陆寒和你们说的案子无关！我建议你们还是赶紧去查我爸的案子。”

刘莽盯着她的眼睛，笑着道：“我们这不正在查么？查清楚了，就能给苏老爷子一个公道，也能还陆先生一个清白。”

“你们别说了！我知道他不是凶手，我爸爸给我留了遗嘱，让我嫁给他，爸爸转了公司三成的股份给他，他说那本来就是他们陆家的。爸爸一定不会看错人的。”

石敏敏懵了，刘莽一脸茫然，陆寒也吃了一惊，林屿的心碎了……

原来自始至终，他林屿，都是个局外人。他为婉清掏心掏肺，她无聊，他会放下所有自己的事情去陪她；她碰上难事，他会动用所有资源去帮她；她流泪，他会更加伤心；她让他等，他会一直等，哪怕刮风下雨，哪怕天荒地老……

可原来，她的人生剧本早被写好了，那本子里根本就没有他！

“咳……咳……”刘莽干笑了两声，如果陆寒早就内定是苏式集团的接班人，他谋杀苏老爷子的动机根本就不成立。他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仅凭陆寒欠资本公司一点钱，就断定他要人。何况，这位新贵女婿，似乎再也不会缺钱了。

那么，凶手是谁呢？刘莽从没怀疑过自己的直觉。但这次，似乎……

“陆先生，我想问一下，您在国外学的是什么专业？”石敏敏显然还没有放弃的意思。

陆寒瘫坐在椅子里，眼神中的戾气已经散了，不知他在想什么，只随口回答：“我学的是电力工程。”

这次，刘莽没有阻止咄咄逼人的石敏敏，他看出陆寒的状态很差，而这种状态是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说不定能套出些意外的收获。

“我听说，您的专业主攻方向是一种叫电力载波的技术。”

“不错。”

“您跟资本公司借钱，是为了把这项技术商业化？”

陆寒捂着脸，他看起来很疲惫，机械式地说话，像在背诵产品说明书：“电力载波，就是信号通过电力线传输。苏家在研究的是脑机技术，电力载波技术可以大大拓宽脑机技术的使用场景。”

苏婉清看着陆寒，眼神中满是爱怜，她把一双纤纤玉手按在陆寒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说起技术，她是不懂的。她明白爸爸招陆寒入赘，管理公司，也是预判了她接手公司后要面对的最大难题。爸爸何必这样用心良苦？她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好。

想到这里，苏婉清的眼眶又湿了。

陆寒没有注意到苏婉清的惆怅，他已慢慢恢复了冷静：“你是怀疑我用这项技术做点见不得光的事？哈哈……”

他站起来，语气坚定：“我承认，我是想拿回陆家的东西！我也承认，我的确计划用电力载波技术入侵苏家的脑机项目！”

他回头看了看苏婉清，轻轻把她搂进怀里：“但当我回国后再次见到她，我就停手了。我，爱她！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老爷子当年并没有害我们，他是在帮我们。”

苏婉清深情地望着陆寒，嘴角挂着甜蜜，有什么样的爱，能让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仇恨呢？

看着一切，听着一切的林屿，崩溃了，他承认自己不如陆寒，长相、家世、手段，都和他差得太远。现在，甚至连自以为对婉清的情谊，都被这伪君子比下去了。

他觉得眼前的屏幕变成了蓝色，越来越沉郁。耳边还能听见陆寒的声音：

“你们可以继续怀疑我，但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没做过。”他顿了顿，眉眼间闪过浓浓的冷意：”我还可以坦白，电力载波技术的原型并不是我开发的。开发的人，名字叫……”

“林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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