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苏雨梦的条件

“姐姐，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苏雨梦带着苏晴儿来到京兆府的后巷。

苏雨梦拍了拍京兆府高高的围墙，“这后面是京兆府的牢房，庄一臣就被关在这里。”

苏晴儿听到苏雨梦的话，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姐姐，你不会是要劫狱吧？”

苏雨梦没好气地拍了拍苏晴儿的头，“臭丫头，想什么呢？”

说完，她带着苏晴儿走到一边的暗角躲了起来。

“姐姐，把我带到这边来干什么？我们不是应该翻墙吗？”

苏晴儿四下扫过，寻找能翻墙的工具。

“嘘，安静点儿。”

苏雨梦对着苏晴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还没等苏晴儿继续开口，巷口处，几道黑影悄然出现。

没等二人反应，黑影几个闪身，便从京兆府的高墙翻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两姐妹才从暗角处走了出来。

“姐姐，他们想干什么？”

显然，这帮人就是白天在京兆府密谋的那群人。

只是，在不管是白天，还是傍晚，对方始终隐藏得很好，让她们无法真切的看到长相。

苏雨梦略微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高墙，又看了看对方刚刚出现的位置。

“我想，他们应该跟你刚刚的想法一样。”

“劫狱？”

苏晴儿这下越听越迷糊。

“姐姐，要说我们劫狱还有点说法，但对方为什么要劫狱呢？”

苏雨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双手环胸，看着天空，嘴里自顾自地念着数字，貌似是在倒数。

猛然间。

苏雨梦抬头看向高墙，那双望穿秋水的眸子似是要看穿泥墙夯土一般。

“时间到！”

苏晴儿正准备说话......

“来人啊！走水了！”

高墙的另一边，京兆府内，顿时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苏雨梦抓住苏晴儿的手腕，一个纵身便越过了高墙。

堪堪落地，苏晴儿便气急败坏地甩开了苏雨梦，“我的亲姐姐，你下次带我翻墙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让我有个准备。”

苏雨梦正要搭话，忽然余光一撇，便将苏晴儿拉到一边的墙角。

为了防止苏晴儿说话，苏雨梦甚至直接将对方的嘴给捂上。

顺着苏雨梦的眼神看去，天牢门口几道黑影刚巧集合。

几道眼神确认，黑影便朝着天牢里面冲去。

“晴儿，你一会儿寻个地方猫着别出来，我跟进去瞧瞧。”

“姐姐，我跟你一起吧。”

苏雨梦一时无语地看着对方，“平日里让你学些拳脚你不学，闯天牢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怎么放心让你跟我一起进去。”

苏晴儿虽有心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说辞。

苏雨梦四下看了看环境，确认无人注意，这才矮下身子朝天牢奔去。

此刻的天牢尽头，庄一臣气定神闲地盘坐在铺满杂草的地面上。

若是寻常百姓过，被京兆府关押进天牢，早就吓个半死了。

可奈何，这次是他庄一臣被抓了进来。

若不趁这个机会好好欣赏一番，大名鼎鼎的京兆府天牢，他就算是白来这古代一趟了。

“砰！”

就在庄一臣拿着杂草画圈圈的时候，天牢大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就是衙役们的惊呼和冷兵器的碰撞声。

只是这样的声响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便又归于了平静。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过后，几道声音就出现在了庄一臣的牢房门口。

“哐！”

门锁落地，几名黑衣人便出现在了庄一臣的面前。

“庄公子，我们是侍郎大人安排来救你的，请公子马上跟我等离开。”

其中一名黑衣人冲着此刻依旧坐在地上画圈圈地庄一臣焦急地说道。

“哎哟，你们能别演了吗，台词都没捋顺，还说是来救我的。”

庄一臣将手中的杂草叼进嘴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公子此话何意？我们是奉命来救公子的，请公子抓紧跟我等逃出天牢。”

还是那名黑衣人，还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着急。

庄一臣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撑着腿，缓缓地站起身子，随手拍了拍黏在屁股上的干草。

来回踱步间，庄一臣并没有急着开口。

反而黑衣人有些等不及了，几个眼神示意，就准备强行将庄一臣带走。

“等等！再等一小会儿，我组织组织语言。”

庄一臣摆手示意对方停下动作。

“啪！”

双手一拍，庄一臣笑呵呵地再次看向众人。

“终于捋明白了，你别急，等我慢慢说。”

说完，庄一臣指了指对方腰间佩戴的庄家令牌。

“第一，你这腰牌太显眼了，刚刚就算你不说，明眼人都知道你是我庄家的人，你猜，我老爹有这么傻吗？”

庄一臣嘴角一歪，盯了会对方，似是要从那张黑面下，看穿对方的神态。

“第二，这里可是京兆府的天牢，刚刚闯进来，就能直奔关押我的位置，我该说你是惯犯经常进来对这里很熟悉呢，还是该说你预谋得当呢？”

庄一臣一边说着，一边嘬了口嘴里的杂草。

“第三，你虽然看似很着急想带我走，却一直没有行动，直到刚刚，你算准时间，知道这会儿带我出去，必定能碰到衙役，这才准备用强的，我说的没错吧。”

庄一臣说完三点理由之后，为首的黑衣人举动显然有些不自然。

或许是说得有点累，也或许是为了装一下。

庄一臣转身便坐在了石床上。

“我昨天被吴渊揍得这么惨，几度昏厥，最后却能安然地出现在我家附近，看来也是你们救的我，是吧？”

说到这里，庄一臣也是拱了拱手，表达了谢意。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黑衣人说话间，也是瞥了眼身后的手下。

“诶诶诶，你别看别人，我这么聪明，用得着别人通风报信吗。”

庄一臣嚼了两下杂草，接着说道：“本来，我还纳闷我明明是被打的那一方，怎么今天就变成大人的了，直到......”

庄一臣起身看向黑衣人，二人四目相对。

“直到我在府外和京兆府瞥见了相同的身影，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幕后是有黑手的啊。”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话语中，黑衣人的语气愈发的冰冷。

面对对方突然变得冰冷的语气，庄一臣却一脸的无所畏惧，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针对我，犯不上，我庄一臣不过就是一个不入流的二世祖，可架不住我身后有人啊，那个人就是我爹。”

庄一臣负手走到一边。

“我猜想，昨天你应该是先我一步到的绮香楼，你知道吴渊跟我素来不对付，你等到他把我打晕带进二楼房间的时候，出手将我救下，顺便打伤了对方。你知道吴长青定会报官将我抓进天牢，到时候，你便佯装我父亲的手下劫狱，然后再被抓住，之后审问，因为扛不住酷刑而交代出是受我父亲指使，有了人证，再有腰牌作为物证，我父亲自然无从抵赖，届时兵部左侍郎的官职定然保不住，你看我说的有问题吗？”

庄一臣一脸傲娇地看着对方。

“啪啪啪！”

黑衣人听完庄一臣的分析，忍不住连连拍手。

“都说庄一臣是洛京有名的二世祖，看来大家都被你骗了啊。”

庄一臣对着黑衣人拱了拱手，“过奖过奖，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阁下。”

“庄公子请说。”

“想把我父亲拉下马的人不在少数，其中吴长青最甚，但这件事明显不是他做的，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是谁要针对庄墨海？”

庄一臣嘿嘿一笑，“兄台敞亮，请说。”

“不知道。”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都说了这么多，你说点内幕怎么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有本事，你再猜啊。”

对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是给庄一臣气得够呛。

“府尹大人，我尽力了，还是你来吧。”

忽然，庄一臣对着空气大喊道。

话音刚落，天牢内，涌出十几名衙役。

待将黑衣人团团围住之后，人群这才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赫然便是京兆府尹于哲。

“庄公子着实厉害，略施手段，便将真凶引了出来。”

于哲满是欣赏地看向牢房里的庄一臣。

庄一臣恭敬地对着于哲一礼，“还是府尹大人英明，一下就看见我藏在师爷记事簿的纸条，若不然，哪能将真正的凶手引出来呢。”

“哈哈哈哈，庄公子过奖了，还是庄公子聪慧。”

“府尹大人英明。”

“庄公子聪慧。”

“够了！”

“你们有完没完！”

黑衣人死死盯着庄一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嘿嘿！”庄一臣抿嘴一笑，“当然是在去京兆府的路上咯，怎么样，我厉害吧。”

“呵呵，洛京二世祖庄一臣，果然有些手段，是我情报错误了。”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摸向自己怀中，“但你想凭这些衙役就抓住我，恐怕有些异想天开了。”

话音刚落，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物体，猛然向地上砸去，瞬间，整个牢房便被一股浓烟所笼罩。

我靠！

***！

“把住门口，别让人跑了！”

于哲的话音在浓雾里响起，只是并没有人回话。

过了好一阵子，浓烟才将将散开，庄一臣这才看清。

黑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名衙役，好在只是晕厥，并没损伤。

“岂有此理，竟敢视我京兆府为无物，庄公子你自便，本官这就安排人手全程拘捕逃犯！”

说完，于哲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天牢。

庄一臣一脸无奈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到嘴边的脏话只好咽了回去。

“角落里的朋友，戏也看够了，该现身了吧。”

庄一臣整了整衣襟，一副高人模样的看向牢房的另一边。

苏雨梦也是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庄一臣看着对方，眸子里瞬间射出万丈光芒，“啧啧啧，想不到我庄一臣的媳妇，原来这么漂亮。”

“你！”

苏雨梦显然没料到庄一臣会识破自己的伪装。

“别惊讶，媳妇你生来绝美，就算换做男装打扮也掩盖不住你女性的光芒，至于你的身份就更不难猜了，跟着苏青峰入我庄家，除了想看看未来夫君是个什么人，我实在想不出第二条理由，值得一位绝世佳人女扮男装了。”

庄一臣此时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对方，显然忘了自己刚才想立的高人人设了。

饶是性子清冷的苏雨梦，被庄一臣这么看，也是多少有些不适。

轻“咳”两声之后，苏雨梦调整好情绪，这才开口说道：“本来我跟着兄长来庄府确确实实是想看一下你，若是你真如外界传得那么不堪，我苏雨梦就算冒着家族责罚也要将这婚事给退了。”

天杀的庄一臣，他在我附身前，到底做了多少恶事啊！

想到这里，庄一臣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那现在呢？”

苏雨梦嫣然一笑，看得庄一臣鼻间顿时有两股热流翻涌。

“现在，我想跟庄公子谈笔交易。”

“交易？”庄一臣有些吃惊地看着对方，“你不是应该被我的智慧和勇武所折服，立誓非我庄一臣不嫁吗？”

“呃......”

苏雨梦一时语塞，“庄公子，请自重。”

“我自重个毛线啊，你是我未来媳妇，这是事实，好不好！”

庄一臣一副无赖样子，惹得苏雨梦也是浑身不适。

“庄公子，你想从此平步青云吗？”

“不想。”

“你不想？”

“嗯，不想！”

“那你想要什么？”

“娶你当媳妇。”

“......”

苏雨梦显然被庄一臣气得不轻，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庄公子，雨梦真的有要事相求。”

庄一臣见耍无赖无用，也是悻悻地看了看对方，这才恢复了正经。

“你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苏雨梦深吸一口，对着庄一臣微微一礼，“我想请求庄公子务必夺得此次武举考核的魁首。”

“啥玩意儿？！”

庄一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提这样的请求。

苏雨梦一脸严肃地看着庄一臣，“从昨日你不费吹灰之力击败我大哥，到今天有如此缜密的推理分析，雨梦知道，庄公子定是一个胸怀抱负之人，因此，雨梦斗胆请求庄公子一定要夺得此次魁首。”

“为什么？”

见对方如此，庄一臣也意识到了些什么。

苏雨梦摇了摇头，“请恕雨梦现在无法告知实情。”

“那我凭什么帮你。”

苏雨梦看着庄一臣，轻咬了一下嘴唇，似是在心中作了一个极难的抉择。

“只要庄公子能夺得此次魁首，我，苏雨梦，就答应嫁给你。”

话毕，场面顿时一片安静。

苏雨梦看着陷入沉思的庄一臣，眼眸里也没了往日的冷静。

过了良久，庄一臣抬步直接走出了牢房。

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庄一臣嘿嘿一笑，“魁首我会努力的，但这并不是交易，我也想为我父母努力一次。”

苏雨梦看着庄一臣逐渐离去的背影，眼神也从刚刚的不安逐渐归于了平静，只是平静之下又好似多了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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