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决赛，哑巴雀开口

决赛场比前两轮围得更满，栅栏外的人挤到土坡上，场边插着一圈万兽阁的黑旗。

贺临站在台下，扇子指着陈牧的鸟笼，周掌柜跟在他身后半步。

“决赛带只哑巴雀，你是来凑数的？”

周围人笑成一片。

裁判敲锣，场子静下来。

“决赛，共同展示。主人和灵兽一起站到场中，灵兽自己得出声，主人不能替它叫。三息内不出声，算弃权。”

陈牧把鸟笼放在脚边，笼底垫着旧布，小哑的食碗里还剩半碗水。

雷牙在笼里站起来，左后腿还不敢用力。

苏晚走过来，把一只小纸包塞进他手里，纸包上用炭笔写着“开声草”。

“开声草。泡温水，擦喙边，别掰嘴。只能试一次，别硬逼。”

“它嗓子坏了？”

“嗓子里有旧药，声带没坏，是被静声散压住了。开声草只能顶一次。”

“雷牙能吼。”

雷牙听见，喉咙滚了滚，尾巴从笼栏缝里伸出来。

“它旧伤不能连续爆发。你带它上去，吼完这一声，后腿得歇半个月。”

陈牧看向鸟笼。

小哑缩在笼角，灰羽雀的头埋在翅膀里。

他把开声草倒进小碗，兑了温水，等草叶泡开，水慢慢变成浅黄。

棉签蘸水，凑到小哑的喙边，停在离喙尖半寸的地方。

小哑先甩头，往笼角缩，喙边沾了一点水。

陈牧没追，把棉签停在它够得着的地方，手没再往前。

小哑低头，舔过喙边。

又舔第二回。

陈牧把鸟笼打开，小哑跳上他的手背，爪子扣住他的指节，轻得像怕踩疼他。

雷牙在笼里用尾巴拍在笼栏上，鼻子从缝里伸出来。

陈牧把小哑带到场中，裁判站在三步外，手里捏着铜牌。

台下有人喊：“哑巴雀，叫一声。”

有人伸长了脖子。

小哑张开嘴，第一声很轻，像一口气从喙缝里漏出来，台下有人没听清。

台下笑：“这也算声音？”

陈牧没动，手背稳着。

小哑又叫第二声，比第一声响，尾音往上挑，在场里绕了半圈。

第三声短促，像一枚小石子砸在水面，场边的灵兽笼一个个安静下来。

风蹄鹿嘴里的草屑掉在地上，耳朵转过来，驯兽师拉绳，鹿没动。

青羽鹤收拢翅膀，不再扑腾，贺临伸手去按鹤背，鹤往旁边挪。

看台上的笑声一层层落下去，有人手里的草帽掉在地上，最后只剩风声。

裁判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铜牌举到一半，停住。

“声波镇场，全场灵兽静默三息。培育组 037，冠军。”

看台上静了片刻，随后有人拍栅栏。

小哑在陈牧手背上抖了抖翅膀，爪子抓得更紧。

苏晚站在场边，药箱抱在怀里，箱带滑到肘弯，没喊。

贺临的扇子垂在身侧，扇骨抵在掌心，脸上那点笑没了。

裁判把冠军牌递过来，又把两千颗灵珠装进两只布袋，袋口扎着红绳。

“冠军奖金，两千。”

陈牧先数出二十颗，放进苏晚的药箱。

“草钱。”

苏晚收了，没推。

城主府的管事从看台下来，穿着青灰官袍，腰牌上刻着城主府，手里压着一张单子。

“十只灵兽，三日后送到陈记。三只拒食，两只掉毛，一只咳，四只赛后没劲。”

单子边角盖着城主府的红印。

陈牧接过单子，先看灵兽状态那一栏，手指在“拒食”两字上停了停。

“能接。三日后我留笼。”

管事点头，把单子留下，转身走了。

回店时天还没黑，阿黎先跑出来接笼。

陈牧把冠军牌挂在柜台后，小哑站在牌边，灰羽雀的胸脯一起一伏。

阿黎看见冠军牌，愣在门口，手里的笼刷还滴着水。

雷牙趴在笼里，团子在旁边嚼草，草叶挂在断角上。

陈牧把城主府的单子压在账本上。

老周从门外进来，袖口还是沾着糠，眼睛先落在账本上。

“万兽阁的料车，明天起绕开西街。”

陈牧抬头。

“绕多久？”

“没说。只说明天起不往西街送。”

陈牧把账本翻开，先数出两千颗灵珠，推到老周面前。

“先还两千，剩六百。”

老周把钱收进袖袋，在欠租簿上划了一笔。

“六百，月底前。”

陈牧点头。

老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后的冠军牌，没说话。

门外有人传话，穿万兽阁的短打，站在门槛外没进来。

“店，他买定了。”

陈牧把账本合上，翻到背面，记下这句话。

小哑在冠军牌边叫了一声，很轻，尾音收在喉咙里。

阿黎把笼刷放下，蹲到笼边看它。

陈牧把水碗换到它面前，水晃了晃，小哑低头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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