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万兽阁断我货源

老周站在料仓门口，脚边放着一只空料袋，袋口还沾着糠。

“万兽阁的料车，今天没来。往后也不来了。”

陈牧拉开料仓门，半袋灰绿料倒出来，袋口一松，料末扬了一地。

仓壁上还挂着上个月的料单，边角被老鼠咬缺了一块。

他拿瓢刮仓底，刮了三遍，只刮出小半瓢。

“够十只吃一天。”

陈牧把瓢扣在仓底，瓢沿沾着灰。

阿黎站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喂食的木铲，铲面上沾着半片菜叶。

“那明天呢？”

“去南码头。”

阿黎把空料袋叠好，塞进柜台下。

南码头的早市已经散了，地上留着烂菜叶和湿草绳，风里有一股鱼腥味。

潮水退到石阶下面，露出黑泥。

陈牧问了三家料贩。

头一家还有半车豆渣，袋口敞着，苍蝇落在上面；第二家只剩两筐菜叶，叶边发黄；第三家指着墙角一堆雷光草梗，梗上还带着干泥，旁边丢着半截麻绳。

周掌柜跟在后头，手里摇着扇子，扇面压得很低。

“豆渣，五颗一袋。”

周掌柜咳了一声。

“十五颗。”

料贩看了周掌柜一眼，把袋口上的手印抹了，改报十五颗。

陈牧没接话，把布袋口捏紧，放回推车上，转身去下一家。

周掌柜还在后面摇扇，扇骨敲着掌心。

下一家的豆渣更湿，但没涨价。

陈牧抓了一把，捏成团，没滴水。

“五颗一袋，你要几袋？”

“三袋。菜叶两筐。”

料贩称完，拿草绳扎口，咧了咧嘴。

“喂废宠的。”

陈牧把袋子搬上推车，没还嘴，又回第三家。

“草梗一捆，两颗。”

第三家料贩从墙角抽出一捆，抖掉泥，拿麻绳捆了。

陈牧把草梗捆挪到车角。

阿黎在后面推车，车轮碾过水洼，裤脚溅了泥，草梗捆在车角晃了晃，她也没停。

回到店里，苏晚已经在柜台上铺开一张纸，纸上写着三行字，旁边画着三个小圈。

“豆渣三、菜叶一、草梗半，温水拌到不粘手。”

“草梗要切碎，太长会卡嗓子。”

苏晚把配方纸往柜台里推了推。

阿黎拿木铲按比例拌，先倒豆渣，再撒菜叶，最后把草梗切碎，木铲翻到盆底，把湿块压开，豆渣和菜叶拌成浅绿色，草梗碎末沾在铲背上。

十只灵兽的食盆一字排开。

短尾幼狮先低头闻，舌头舔过盆边。

灰毛犬绕着盆走，才低头吃。

其余八只跟着吃，没有一只把盆拱翻，笼里只剩咀嚼声。

苏晚站在笼边看，拿小本记下每只吃了几嘴，又在两只胃口差的旁边画了圈。

第二天，城主府管事提前来了，比约定的时间早半个时辰。

他戴着手套，把手套往上拉了拉，先摸短尾幼狮的毛色，又翻眼皮，再看食盆底。

“料换了？”

“换了。南码头的豆渣、菜叶、雷光草梗，按药膳比例拌。”

管事没说话，把十个食盆挨个看了一遍，又翻阿黎的喂养记录。

“十只都吃，粪便也正常。”

他蹲下看了看笼底的粪便，又站起来，在单子上签了字，从袖里取出城主府的小印，按在签名旁边。

“尾款三千，今天结。”

陈牧把收据写好，和配方纸钉在一起，钉了两枚铜钉。

“城主府灵兽十只，寄养三日，尾款三千灵珠，账清。”

管事收走一份，留下一份，上车走了，车帘放下来。

老周又回来，站在柜台边，声音压得很低，先把空料袋踢到墙根。

门口的风带进来，吹得账页翻了一页。

“有人出三万，买你的店，招牌和那三只废宠一起算。”

陈牧把手里的笔放下，笔尖在账本上洇出一个小点。

“谁？”

“没露名。只说三天内答复。”

老周的目光落到账本上，又补了一句。

“对方知道你这三天断料。”

陈牧先数出六百颗灵珠，一颗一颗数，推到老周面前。

“欠租清了。”

老周把六百颗装进袖袋，袋口扎紧，在欠租簿上划掉最后一笔。

“清了。”

他没再提买店的事，转身走了。

陈牧把店门关上，把灯芯挑亮了一点，翻开师父留下的账本，纸页有一股旧墨味。

最后三页被撕过，纸边还留着毛茬。

他翻到夹层，一张半页纸从缝里掉出来。

上面只剩半句话：别信万兽阁的料。

字是师父的笔迹，墨色发褐。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断口正好在“料”字后面。

陈牧把残页夹回最后三页的位置，合上账本，手指在封皮上按了按。

十只灵兽趴在笼里，短尾幼狮的爪子搭在笼栏上，灰毛犬的食盆已经舔干净，笼牌一张张插在正确的位置。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