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四个精灵球

三人躲在研究所门口的老橡树后面，等了快半个钟头。

陆陆续续有两波同龄的孩子领着家长过来，进去时满脸期待，出来时都亢奋的抱着精灵球，跟家人挥挥手就往常磐森林的方向跑，声音里全是即将踏上旅行的兴奋。

算上这两拨，根据原剧情，就剩两个人了。

“这小子是真能睡啊。”张扬蹲得腿麻，偷偷换了个姿势，小声吐槽，“换我早急疯了，领精灵这么大的事也能睡过头？”

苏晓抿着嘴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路口。

羽骁靠在树干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根黄色绒毛，目光扫过研究所的大门。

按原作剧情，小智确实会睡过头，错过御三家。可上一次循环他们主动去催，反而把人催没了。现在放任剧情自己走，不知道会走向什么方向。

正想着，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鲜红色的敞篷跑车顺着街道开过来，漆面亮得晃眼，在清一色平房的小镇里扎眼极了。车子“吱”地停在研究所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个深褐色头发的少年，正是他们早上在街上撞见的那个拽里拽气的男生。

同车的还有三个穿啦啦队服的女生，抱着花牌，一下车就围了上去。

少年整了整衣服，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其他人都聚集在大门口，翘首以盼。不多时，就看见他走了出来，刚到门口，聚集在门口的女生们就跳了起来，手里的花牌晃得哗哗响，声音清脆整齐：

“小茂小茂最厉害！小茂小茂加油！”

张扬看得眼睛都直了，酸得牙都快倒了：“原来是他啊，我说怎么眼熟……该死的富二代，又是跑车又是美女拉拉队的，真羡慕……啊呸，真可恶！领个初始精灵而已，搞这么大排场！”

小茂？

羽骁心里一动，终于对上号了。

大木博士的孙子，小智的宿敌，小茂。

难怪刚才看着眼熟，原来是动画里的角色。他之前往小智家的方向去，难道是故意去堵小智的？

正想着，人群后面挤过来一个人影。

红色的帽子歪戴在头上，上衣扣子扣错了两颗，甚至还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衣裤，头发睡得乱蓬蓬的——不是小智是谁。

他气喘吁吁地挤到门口，一眼就看见站在台阶上的小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对方喊：“大木茂！是不是你在路上搞鬼！不然我早就到了！”

小茂斜睨着他，嗤笑一声，双手插兜：“自己没有时间观念，还怪别人？我可是大木博士的孙子，要成为最年轻宝可梦大师的人，哪有空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他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双手下意识攥拳，力道大得指节泛白。气狠了似的，微微鼓着脸颊，像炸毛的小动物。

很细微的小动作，张扬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傲娇的小子还会卖萌表情”。

羽骁远远看着，心里升起一股恶寒，什么鬼，小茂做这个表情怎么这么恶心怎么回事。

羽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动画还是太保守了。

两人斗着嘴往里走，小智还在喋喋不休地控诉，小茂时不时怼回去，吵吵闹闹的，和动画里初见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快跟上。”羽骁低声说了句，率先猫着腰绕到侧面，从侧门溜了进去。张扬和苏晓赶紧跟上。

研究所大厅很宽敞，中间摆着个圆形操作台，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三个精灵球底座，此刻全是空的。

小智凑过去一看，脸瞬间垮了下来：“啊？都被领走了吗？”

“不然呢？”小茂靠在桌边，抱着胳膊挑眉，“谁让你睡到现在才来。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家接着睡觉吧，宝可梦大师不适合你。”

此时的小智已经没有心情还嘴。

大木博士站在操作台后面，摸着下巴，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看了看小智失落的脸，又瞟了一眼旁边的小茂，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羽骁屏住了呼吸。

来了。

第四个精灵球。

原作里，小智就是迟到后拿到了第四只宝可梦，皮卡丘。

他下意识地看向小茂。对方刚才还在嘲讽小智，这会儿却微微侧过身，下意识挡住了操作台下方的位置，眼神有点飘，不像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其实……”大木博士终于开了口，咳了一声，“还有一个。就是性格有点……”

“爷爷！”小茂突然打断他，语气比刚才急了不少，“那个不行！就剩那一个了，不能给他！”

“哎，话不能这么说。”大木博士摇摇头，伸手按了下操作台侧面的按钮，“总不能让孩子空着手回去。”

操作台中央发出轻微的嗡鸣，缓缓升起一个新的底座。红色的精灵球静静地躺在上面，精灵球上有一个黄色的闪电标记，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小智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一把将精灵球抓在手里：“太好了！我就知道还有！”

“喂！你别拿！”小茂伸手想去拦，指尖都快碰到精灵球了，却还是慢了半步。

小智已经兴冲冲地按下了精灵球的开关。

“啪嗒”一声，精灵球弹开了。

里面是空的。

没有宝可梦跳出来，没有想象中的电光，什么都没有。

小智愣在原地，挠了挠头：“哎？空的？博士，这里面怎么没有宝可梦啊？”

大木博士也愣住了，凑过去看：“奇怪，我明明放在里面的……”

小茂的脸色却瞬间白了。

他盯着那个空精灵球，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羽骁眉头紧锁，思考着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我猜肯定是那个小茂搞的鬼，第一眼看他就不爽。”

张扬煞有介事的说到。

“真的不是因为他又帅又有钱，还有漂亮拉拉队吗？”

苏晓怯怯的说道。

张扬正要反驳。

就在这时，精灵球的缝隙里，渗出了一丝黑气。

很淡，像一缕黑烟，刚出现就迅速扩散开来。

“小心！”羽骁心里咯噔一下，脱口喊出声。

已经晚了。

黑气像潮水一样从精灵球里涌出来，瞬间吞没了操作台，吞没了大木博士和小智，也吞没了站在一旁的小茂。整个研究所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滋滋的电流声刺耳地响着。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张扬吓得大叫，伸手想去抓旁边的苏晓。

黑暗蔓延得太快了。

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黑气裹了上来，和上次循环重置时的感觉一模一样。羽骁的视线开始模糊，身边张扬和苏晓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他拼尽全力睁大眼睛，望向黑气最浓的方向。

研究所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明黄色的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道凝固的影子。

是那个黄衣少年。

他就站在黑暗的边缘，望着操作台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拳头。

像在难过，又像在无力地看着早已注定的结局。

这是羽骁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哎，又来一次。”

羽骁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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