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火试锋芒

翌日，天色缓慢放亮。

一整天风平浪静，老鳖湾的河水如常起伏，没有再出现诡异漩涡，也没有灰白魔絮浮上水面，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可叶淙清楚，平静只是假象。敌人藏在暗处，耐心不比他少。

等到夕阳垂落，天边染成一片暗红，他走到空旷的后院，打算试一试手中的力量。

指尖本源之火再度燃起，这一次，他刻意收拢控制，将火苗拉长，化作一道半尺长、流转微光的火线。火焰安静悬在半空，不再像初醒时那样飘忽抖动。

他伸出手指，引着火线缓缓探入一只陶盆之内，绕着盆底旋转一圈。火线收回之时，盆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黑灰，那是潜藏在泥土里微量魔息，被灼烧之后留下的残渣。

“能用。”

叶淙轻轻点头。

这一缕本源之火，杀伤力有限，对付这种潜藏的细碎魔息刚刚好；若是对上灰袍本体，只能短暂牵制，不足以一击必杀。他真正的杀招，是本命神器，闪电剑。

闪电剑，完整版火凤凰执掌之物，威名震慑整个位面，剑光一出，雷霆横空。只是这件神器代价极大，一旦动用，神魂会承受难以想象的负荷，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轻易出鞘。

他将火线敛回体内，不再继续试招。

贝贝跑过来，望着远处的天际，神色凝重：“我感知到，大阵之外，有一道强大的气息在照看源星。是小九。”

小九。

火凤凰尚未登临宇宙之主时收下的徒弟，亦是干女儿。本宇宙最强巅峰域主，忠孝两全，是祖阵之外，最可靠的人形防线。

按照约定，小九不会轻易插手源星内部，只在外围拦截想要强行闯入的域外存在。她知道源星有变故，却不知道叶淙已经苏醒，只在默默巡守，防备外敌破阵。

叶淙抬眼望向天穹，遥遥感知那一道挺拔身影。有小九在外坐镇，省去不少麻烦。但小九也有局限，她拦不住这种借着阵缝偷偷渗透、卡在修为阈值之下的探子。

这类灰袍，只能由叶淙亲手来处理。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落西山，夜幕重新笼罩大地。

河水按照既定节律，一次停顿，一次下沉。

第一次。

第二次。

每一次下沉，水底阵纹都微微震颤，那些薄弱裂隙，悄无声息拓宽一丝。

妻子走到他身侧，轻声问他是不是有心事。叶淙没有细说危机，只是安抚几句。很多事情，不必让她跟着一同煎熬。

等妻子回房歇息，叶淙独自坐在窗边，凝神感知河水律动。

许久之后，第三次下沉，如约而至。

这是约定好的时刻。

河水猛地向下一沉，整片老鳖湾水位跌落，水底淤泥翻涌，阵缝剧烈震颤。

叶淙凝神等待，等着灰袍现身。

可水面之上，并没有预想之中的人影。

他等了整整半个时辰。

就在他以为对方临时改变计划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向窗外的老鳖湾。

不是整片水域下沉。

是水域正中一块区域，独自向下塌陷。

一块轮廓自水下浮现，有肩，有躯干，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硬生生把周遭水压下去一块。那轮廓静静悬浮在水下，仅仅维持三次呼吸，便缓缓沉入黑暗，消失无踪。

对方来了，却没有上岸，仅仅隔着河水窥探一眼，便悄然退走。

对方更加谨慎了。

叶淙缓缓攥紧手掌。

捉迷藏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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