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御器

第七章 御器

时安筑基之后，赵德顺开始教他御器。

御器这东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难的是找一件合用的器物，简单的是只要灵气够、神识稳，飞起来就是早晚的事。赵德顺自己用的是一把桃木剑，飞起来晃晃悠悠，跟喝醉了似的，但好歹能离地三丈。他给时安找了把铁剑，宗门库房里翻出来的旧货，锈迹斑斑，剑柄缠着麻绳。

时安第一次试飞是在演武场东边的空地上。赵德顺站在旁边看着，阿风蹲在伙房后头的墙根底下，隔着篱笆看。

铁剑搁在地上，时安闭眼，灵气灌进去。剑抖了两抖，没起来。赵德顺说灵气给少了。时安又灌，剑晃了一下，横着飘出去三尺，一头扎进雪堆里。阿风隔着篱笆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赵德顺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缩回墙根底下不吭声了。

时安把剑拔出来，接着试。第二次飞了两丈远，第三次三丈。到第五次的时候剑能离地半尺了，时安站上去，晃了两晃没摔，剑载着他往前蹭了十几步，又栽进雪堆里。

阿风蹲在墙根底下看他栽了五回，每回都从雪堆里爬出来，拍掉身上的雪，把剑捡起来接着试。赵德顺在旁边指导，说神识要稳，别急，剑随心动。时安就闭上眼调息，调完了再试。

第六回他终于飞起来了，铁剑离地一丈高，晃晃悠悠往前飘了半里地，虽然落地的时候还是摔了，但好歹飞完了全程。赵德顺捋着胡子点头，说不错，比我想的快。

阿风从墙根底下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拎着柴刀往西坡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时安正把铁剑从雪里拔出来，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高兴的。她心说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平时老绷着个脸。

那天晚上伙房吃饭的时候时安来了，坐她旁边。阿风问他能飞多高了，时安说一丈。阿风说一丈也就够上房揭瓦的。时安想了想说，揭瓦也用不着飞，搬个梯子就行。阿风乐了，说那你飞了一下午图什么。时安说师父让飞就飞呗。

过了几天时安能飞三丈了，赵德顺让他每天清晨飞一圈练神识。阿风扫演武场的时候经常看见他绕着宗门飞，铁剑嗡嗡响，跟个铁皮风筝似的，飞得不算快但挺稳。有一回他飞到伙房上头，阿风正往灶里塞柴火，抬头看见他，挥了挥手。时安在剑上点了下头，飞过去了。

入冬第四场雪下来的时候，时安能飞十丈了。赵德顺说御器这块算是过了，下一步该学法术。时安说好。赵德顺教了他一个最简单的火球术，让他每天练。时安在演武场边上划了块地方，对着雪堆练火球，第一天弹出来的火星比周显大比那天还小，第二天大了点，第五天能烧着雪面上一层薄冰。

周显看见了几回，没说什么。他最近不怎么在院子里弹火球了，大概是觉得时安已经筑基了，自己再显摆没意思。有一回阿风扫院子扫到他旁边，他抬了抬脚让她扫，扫完了忽然问了句，那个时安最近怎么样。阿风说挺好的，筑基了，能飞十丈了。周显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阿风觉得这人也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年底的时候宗门上下忙过年。王婶蒸了馒头炸了丸子，阿风帮着剁馅，剁得手腕酸。时安被赵德顺放了三天假，不用打坐，他就在院子里劈柴，把伙房的柴火垛劈得整整齐齐，码得比阿风码的还齐。阿风从伙房出来看见他劈柴，走过去说你这人真怪，有假不放，跑来劈柴。

时安说师父让歇着，歇着也是歇着，劈柴也是歇着。

阿风说那你劈吧，我去给你拿碗热水。转身回伙房倒了碗热水端出来，时安接过去喝了，喝完接着劈。阿风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人劈柴都比别人劈得稳当，斧头落下去不偏不倚，每根柴都劈得一样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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