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双倍返还

“这位大哥。”

吴老板转过头。

“你刚才说，她的课你一天不落？”

“对啊。”

“那你练得挺好啊。”周远看着他，“练这么好，还加二十节？是练得不够，还是课不够？”

吴老板脸一沉：“我乐意，关你什么事？”

“关我事。”周远说，“你加二十是吧？行，你加二十，我加四十。”

吴老板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加多少，我加你两倍。”周远说，“你二十，我四十。”

“你一个送外卖的……”

周远没理他，转身走到前台。

“刷卡，四十节。”

前台那姑娘愣了一下：“啊？刷多少？”

“四十节。”

“……”

前台手有点抖，把读卡器推过来。

周远掏出手机，扫码。

【支付成功：8,000元。】

吴老板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没了。

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个嘴硬的，没想到真刷。

“轮到你了。”周远把付款记录亮给他看。

吴老板咬了咬牙，掏出手机：“行，二十就二十。”

【支付成功：4,000元。】

话音刚落，周远手机震了一下。

【临时任务奖励已生效：今日星锐健身中心消费，双倍返还。】

【+16,000元。】

【当前余额：17,520元。】

周远盯着屏幕。

刷出去八千，回来一万六。

净赚八千。

他站在那儿，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才慢慢把手机揣回兜里。

心跳有点快。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在算这个月的房租。

送一单四块五，刚才那一下，八千。

他跑了多少单才挣八千？

接近两千单。

风里雨里，爬楼，被催，被差评，两千单。

现在刷个卡，几秒钟。

周远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去。

“还加不加？”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加！”吴老板脸涨红了，“我再加三十！”

“你加三十，我加六十。”周远连想都没想，转身又走到前台。

“六十节。”

“……”

前台姑娘手都在抖了，又推过来读卡器。

【支付成功：12,000元。】

吴老板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他本来以为这送外卖的刷一轮就到头了，没想到第二轮眼都不眨。

“轮到你了。”周远回过头，“三十节，刷啊。”

吴老板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支付成功：6,000元。】

他刷完，抬头看周远。

周远手机又震了一下。

【+24,000元。】

【当前余额：29,520元。】

周远盯着那串数字。

两万九千五百二。

他兜里那张卡，早上还有九千五。中间刷出去两万，回来四万。

越花越多。

他忽然想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憋不住的、从胸口往上顶的笑。

他低下头，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把那个笑压下去。

不能笑。笑了就露馅了。

可他压不住。

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因为他知道，他真跟得起。

周远把手机揣回去，看着他。

“还加吗？”

吴老板张了张嘴。

“你要加，我还跟。”周远说，“你加多少，我加两倍。”

“……”

“怎么，不加了？”周远往前半步，“刚才不是挺能加的吗？”

吴老板脸一阵红一阵白，一个字没说出来。

“不加了？”周远点点头，“那行。不加，就别堵着人小姑娘了。”

吴老板站了两秒。

忽然把饮料往旁边一放，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推门出去了。

周玲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哥……你刷了四十节，又刷了六十节？”

“嗯。”

“那得多少钱……”

“没多少。”周远把水壶拎起来，“我卡里还有。”

周玲愣了一下。

她刚才明明看见他刷完第一轮，余额就剩一千多。

怎么还有？周玲还在发愣，周远已经把水壶拎起来了。

“哥，你不上课了？”

“不上了。”

周远说，“我还得跑单。”

“那这课……”

“改天吧。”

周远把头盔往头上一扣，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临时任务完成：路见不平。】

【今日消费双倍返还已结算，额外奖励抽奖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周远站在门口，点了“抽取”。

转盘弹出来，指针转了几圈，慢慢停住。

【恭喜获得：健步如飞（24小时）。】

【效果：爬楼不喘，连续爬十层体力不减。】

有点意思，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推门出去。

周玲还站在原地，看着玻璃门。

前台里头安静了两秒。

先开口的是赵倩，扎着马尾，瘦，胳膊往台面上一搭：“玲玲，一百节啊。”

她啧了一声：“你这月提成，够我干仨月了。”

“运气好。”周玲说。

“运气好？”赵倩笑了一下，“我在这站一天，进来的人我一个个推年卡，三千八百八，嘴皮子磨破了没人办。人家一进来，你两句话，两万块出去了。”

旁边孟玉正低头刷手机，这会儿抬起头。她穿了件低胸背心，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我刚才就想说，那大哥进门的时候我还以为走错了呢。那身衣服，我还当是来修空调的。”

“修空调的能刷两万？”赵倩撇嘴，“修空调的刷两百都得琢磨琢磨。”

“那你说他图什么？”孟玉把手机往台面上一放，声音压低了，“一个送外卖的，穿成那样，头盔都没摘，刷两万块买课。”

“图什么，图咱玲玲呗。”赵倩笑得挺不客气，“玲玲，你可小心点，这种人最黏人。今天刷两万，明天天天来堵你，赶都赶不走。”

“……”

“再说了，”赵倩声音更低了，可那语气一点没压，“一个送外卖的，钱来得干不干净还两说呢。你别到时候课没上成，人先跑了。”

周玲转过头看她：“他钱是刷到店里的，跑不了。”

“哟，还护上了。”赵倩直起身，撇了撇嘴。

孟玉接了话，慢悠悠的：“玲玲，我不是说你啊，我是真好奇——他刷完第一轮，我瞄了一眼，余额就剩一千多了。第二轮那一万二，哪来的？”

“……”

“你别是遇上什么骗子了吧。”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不对，骗子哪有往外掏钱的。”

“我不管他哪来的钱。”赵倩把台面上的登记本往边上一推，“我就知道，这单要是落我头上，我这个月房租、花呗、还有我那破电动车，全清了。”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玲玲，你这运气，怎么就没落到我头上呢。”

她虽然身材颜值都比不上周玲，但她骚啊！

每个月的业绩都在周玲之上，对付男人是她最擅长的事！

两条街外。

周远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

余额：29,520。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这张卡里九千五。

净赚两万。

刷了两万，回来四万。

他坐在电瓶车上，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全是汗。

想起吴老板那张脸，周远又笑了一下。

爽。

他把手机揣回去，又掏出来。

点开转账界面。

欠的那三百八十万，他记了三年，输了一万五。

收款人那栏，他停了一下，点了确认。

【转账成功：15,000元。】

【当前余额：14,520元。】

剩下这一万四千多，他没打算再动。

他打算给朵朵报个兴趣班，还得给她买双鞋。

压在胸口那口气，轻了一点。

刚把手机架到车把上，他又想起一件事。

那一百节课。

钱是系统返的，课是真买了。

一百节，一节一小时。

他跑单、接朵朵、做饭，一天到晚脚不沾地，哪有工夫一节一节去上？

买了不上，不就是白扔？

他想了想。

周宁二十出头，女孩子家家的，练练身体没坏处。现在这年头，姑娘家腰板直、有精神，走到哪儿都硬气。以后找对象，也多点底气。

要不，给周宁？

念头刚冒出来，手机震了。

【长期任务触发：常客】

【作为一个健身人士，光有一张卡是不够的，还得有一百节课。】

【任务内容：在星锐健身中心上满一百节私教课。】

【（每节不少于一小时，不限期，跑单间隙可上）】

【任务奖励：星锐健身中心所有权。】

【当前进度：0/100。】

周远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健身人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骑手服，头盔，胳膊上晒出来的两截颜色。

这也算健身人士？

他笑了一下，接着往下看。

所有权。

三个字，他来回看了两遍。

上满一百节课，这店就归他？

不可能。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天底下哪有这种事。一节一小时，一百节，撑死也就半年的事，换一家店？

这店他刚才在前台看过，器械一排排的，教练好几个，一年怎么也得挣几十万。

几十万，换一百节课？

他盯着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任务奖励：星锐健身中心所有权。】

白纸黑字。

周远忽然想起刚才刷卡的时候，手机里那两条短信。

+16,000。

+24,000。

钱是真的，一分不少，几秒钟就到账。

那这个，大概也是真的。

他靠在车座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一家店。

不是两万块，是一家店。

他跑单跑一辈子，也未必能盘下一家店。

现在系统告诉他，上完一百节课，店就是他的。

这买卖，划算得不像话。

周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搬过货，扛过箱子，拎过无数份外卖。

以后，可能要拿钥匙了。

他把手机揣回去，又掏出来，点开备忘录。

课不能白买，也不能瞎上。

一百节，一节一小时。

跑单是主业，课得插空上。

中午单少，抽一个小时；晚上收工早，也能去。

周宁那边，得提前说一声，别让她等饭。

还有，第一次上课，得问问那个周玲，练什么、怎么练，别一上来就瞎使力气。

周远一条一条记下来，记了三四条，才把手机收起来。

不信归不信，事得当真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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