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战绩负十

沈听澜被林砚舟带回医馆时，天刚蒙蒙亮。

她昏了一路，直到药草味钻进鼻腔，才勉强睁开眼。

林砚舟坐在床边，正替她拆外袍上的血衣。见她醒了，他手上一顿，语气很冷："下次再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别来找我。"

沈听澜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疼。

他递来一杯温水，动作依旧粗鲁，杯沿碰到她唇边时却放得很轻。

"赵四的尸体我处理了。"林砚舟别开眼，"废井那边没留痕迹。"

沈听澜握着杯子，低声道："谢谢。"

"别谢。"他站起身，"你欠我的雪莲还没还。"

沈听澜看着他耳尖那点红，轻轻笑了笑。

林砚舟像是被她的笑烫到，转身去整理药箱："笑什么？伤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笑林医师嘴硬。"

林砚舟手一顿，没回头。

他背对着她，声音低了几分："我嘴硬不嘴硬，你心里清楚。"

沈听澜笑意淡了些。

她当然清楚。

三年前那晚，她得知林夫人病重、天剑宗送来的丹药迟迟不到，便让自己的暗线赵四带了一瓶承灵丹，从药庐后门绕出去，连夜送去林家。

她记得自己当时站在窗前，看着赵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一定要送到。

可第二天传来的消息是，林夫人死了。

赵四也失踪了。

她查了三年，昨夜才从赵四口中得知——药被萧承晏的人截了，赵四被灭口扔进废井，林夫人到死都没等到那瓶药。

她知道一切。

但她不能说。

因为一旦她开口，萧承晏就会知道她查到了暗线。小桃会死，药庐旧人会死，林砚舟也会死。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咬着牙查下去。

片刻后，小桃从门外探进头来，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那是沈听澜昨夜出发前塞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吃。

"小姐，沈府那边……已经开始传了。"

沈听澜眼神一沉。

"传什么？"

小桃咬了咬唇，看向林砚舟。

林砚舟也停下了动作。

小桃低声道："说三年前大小姐灵根被废那晚，是……是大小姐故意羞辱林医师，用林夫人的命换玄月宗继承人之位。"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砚舟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沈听澜，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是真的吗？"

沈听澜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不是觉得他好骗。

她是怕他死。

林砚舟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背对着她说：

"以后别来找我。"

门被关上。

沈听澜坐在床上，看着桌上的佛珠，久久没有动。

佛珠是林砚舟母亲的遗物。三年前她最落魄的时候，他把这串佛珠给了她，说"戴着，辟邪"。

她戴了三年，从未摘下来过。

小桃红着眼眶走过来，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发颤：

"小姐……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提那些谣言的，我不该在林医师面前说的——"

她越说越急，扑通一声跪下来："都是小桃不好，小桃该死，小桃不该——"

"起来。"

沈听澜伸手扶她，手腕上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她微微蹙眉，但语气很稳。

小桃不肯起，哭得更凶了："小姐你别扶我，都是小桃害的，林医师走了，小姐一个人……"

"小桃。"

沈听澜加重了语气。

小桃这才止住哭声，怯怯地抬头看她。

沈听澜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没有说错话。"

"可是林医师他——"

"他生气，不是因为你说错了什么。"沈听澜把她拉起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他生气，是因为有人想让我们乱。"

小桃愣住。

"你想想，"沈听澜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很清楚，"是谁在赵四刚死的第二天，就把谣言散到医馆门口？是谁偏偏挑林医师最在意的事来说？"

小桃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

"是……是故意让我们内讧。"

"对。"沈听澜点头，"他们巴不得我慌，巴不得我哭，巴不得我身边的人一个个跟我离心。我要是真被你一句道歉弄得心乱了，那才是中了他们的计。"

她顿了顿，看着小桃的眼睛：

"所以，不要跟我道歉。你没错，错的是背后那个人。"

小桃怔怔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慢慢点了点头。

"那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听澜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串佛珠。

佛珠温润，还带着一点余温。

"他信了谣言，说明谣言编得够真。"她轻轻摩挲着佛珠，"能编出这种故事的人，一定知道三年前那晚的很多细节。"

她抬起头，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查。"

"查什么？"

"查这谣言是从哪里散出来的。"沈听澜把佛珠攥紧，"能精准捅到林砚舟心窝子上的人，一定和三年前的事脱不了干系。"

小桃用力点头："小桃这就去！"

"等等。"沈听澜叫住她，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塞进她手里，"别急着跑。去买两笼热包子，再打一碗姜汤回来。"

小桃愣了："小姐，你不吃点东西吗？"

"吃。"沈听澜靠在床头，扯了扯嘴角，"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他们斗。"

小桃看着她，忽然觉得小姐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不是不难过，是把难过压下去了。

她攥紧碎银，用力点头："小桃这就去！"

小桃跑出门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沈听澜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佛珠，指尖轻轻拨动了一颗。

林砚舟。

你在气我，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

三年前那晚，我派去送药的人，死在了废井里。

我比谁都恨。

她闭上眼，把佛珠贴在心口。

心灯虚影在体内微微颤动，那点光依旧很暗，却没有再灭下去。

【叮——】

【林砚舟臣服度-10，当前臣服度：10。】

【检测到宿主心境稳固，心灯韧性+1。】

沈听澜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佛珠上，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笑了笑。

林砚舟，你等着。

我会把真相亲手交到你面前。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今天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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