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你一下，好感加十

沈听澜和小桃往医馆方向走，一路上能感觉到街边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看热闹的兴奋，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沈听澜全当没看见，脊背挺得笔直，步子不快不慢。

"小姐，小桃打听到另一件事。"小桃压低声音，"赵四……他走之前，好像去过一趟天剑宗。"

沈听澜脚步一顿。

"你确定？"

"卖糖人的老伯说的，他说三年前那天夜里，看见赵四背着个包袱，往天剑宗那个方向去了。后来赵四就再也没回来。"

沈听澜沉默了片刻。

赵四去过天剑宗。

那本册子，很可能就是在那时候被天剑宗的人拿走的。

"萧承晏手里有册子，册子里有赵四留下的东西。"她低声说，"赵四去天剑宗，要么是被逼的，要么是——"

她没说完。

要么是赵四主动去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紧。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赵四浑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手里死死攥着那串佛珠，用最后一口气说："小姐……快走……别信……"

别信谁？

别信天剑宗？别信萧承晏？还是——别信玄月宗？

"小姐？"小桃拽了拽她的袖子，"你怎么了？"

"没事。"沈听澜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先回医馆。"

走到医馆门口，林砚舟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包药，像是刚要出门。

他看见沈听澜，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瞬。

沈听澜先移开目光，径直往里走。

林砚舟叫住她："沈听澜。"

她没回头。

"你的伤，换过药了？"

"换过了。"

"……"林砚舟沉默了几秒，把那包药递过来，"这是新的，每日两次，饭后服。"

沈听澜接过药包，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了一下，同时缩回手。

"多谢林医师。"她语气客气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林砚舟皱了皱眉："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快步走进后院，把门关上。

林砚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指微微蜷起。

他刚才想说——谣言他查过了，是假的。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立场去说。他是灵枢谷的少主，是她的师弟，是师父当年亲口定下的"以后你多照看师姐"的人。可自从三年前她退婚、灵根被废、离开宗门之后，他们之间就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比她小一岁，小时候总跟在她身后跑，被她嫌烦。师父教他们医术的时候，她总抢着先学，学完了还要反过来考他，考不过他还要嘴硬。那时候她多骄傲啊，玄月宗最耀眼的大师姐，走到哪里都抬着下巴。

后来她退婚了，灵根废了，离开了。

他去找过她，但她不见。

现在她回来了，伤成这样，却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林砚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药庐，刚推开门，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刚才他出去时没有的。

林砚舟拿起来，上面只有一行字——

"林医师，借一步说话。——萧"

他眼神一沉，把纸条攥成一团。

萧承晏。

后院。

沈听澜把药包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医馆对面的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月白色长袍，手里端着茶杯，正往医馆这边看。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

沈听澜眯起眼。

萧承晏。

他果然来了。

"小桃。"她低声说，"去，把后门打开，绕到茶楼后面去。"

"小姐要做什么？"

"他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他白跑一趟。"沈听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去会会他。"

小桃急道："可是小姐你的伤——"

"死不了。"沈听澜把短刀别在腰间，又抓了一把药粉塞进袖中，"你留在这里，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回来，就去玄月宗找长老。"

"小姐！"

"听话。"

沈听澜从后门出去，绕了一条小巷，从茶楼的后门摸了上去。

茶楼里人声鼎沸，没人注意一个穿素色衣裳的姑娘上了二楼。

萧承晏还坐在那个位置，背对着楼梯，正在慢慢喝茶。

沈听澜走到他身后，拉开椅子坐下。

"萧公子好雅兴，退完婚还有心情喝茶。"

萧承晏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三年前，沈听澜在玄月宗大殿上当众退婚，一身红衣，下巴微扬，眼神冷得像冰，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连宗主都拦不住她。那时候的他只觉得她任性、固执、不知好歹，甚至松了一口气——她终于肯放手了。

可现在的她坐在他对面，穿着一身素色布衣，头发随意挽着，脸色有些苍白，却安静得让他陌生。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缠着他撒娇，也没有像三年前退婚时那样锋芒毕露地与他针锋相对。她只是坐在那里，脊背笔直，眼神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让他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沈听澜。"他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复杂，"你……还好吗？"

"托萧公子的福，"沈听澜笑了笑，"被退婚之后，我活得挺好的。"

萧承晏脸色一僵。

"那些谣言……不是我散播的。"

"我知道。"沈听澜歪了歪头，"是你手下的人干的，对吧？毕竟能拿到我灵根被废的细节，还能精准编出那种故事的人，除了天剑宗，也没几个了。"

萧承晏沉默了片刻。

"册子在你手里？"他忽然问。

沈听澜眼神微动。

果然。

"什么册子？"她装傻。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萧承晏盯着她，"赵四留下的那本册子。三年前他死之前，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

"赵四死了？"沈听澜故作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沈听澜。"萧承晏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本册子里的东西，不是你该碰的。交出来，我可以保你平安。"

"保我平安？"沈听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萧公子，你退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保我平安？"

萧承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听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册子不在我手里。但就算在，我也不会给你。"

"为什么？"

"因为——"沈听澜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想知道，我爹为什么突然就病了。"

萧承晏端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月白色袍子上，洇开一片深色。

沈听澜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慌乱。

她直起身，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笑了笑。

"萧公子，你的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

萧承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爹的病……是天命。"

"天命？"沈听澜的声音冷了几分，"三年前我灵根被废，差点死掉，我爹就在那时候突然病倒。我重伤昏迷七日，我爹也昏迷了七日。我醒来之后，他的病就一天比一天重。"

她盯着萧承晏的眼睛："萧公子，你觉得这也是天命？"

萧承晏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听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册子里有线索。"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你不能看。"

"为什么？"

"因为——"萧承晏抬起头，眼神复杂，"有些真相，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

沈听澜冷笑："痛苦？我被退婚的时候痛苦过，被废灵根的时候痛苦过，被全宗门当成笑话的时候也痛苦过。"

"萧公子，我沈听澜别的没有，就是命硬。"

她转身要走，萧承晏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沈听澜，你听我说——"

"放开。"

"册子的事你不能插手，你爹他——"

"我说，放开。"沈听澜的声音冷得像冰。

萧承晏没放。

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

萧承晏闷哼一声，松开手，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插着一根银针，伤口周围迅速泛起一层黑。

"你——"

"银针上有毒，不致命，但会让你疼上三天。"沈听澜收回手，"下次再碰我，就不是银针了。"

她转身下楼，脚步没停。

萧承晏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背上的银针，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苦涩。

以前的沈听澜，要么缠着他撒娇，要么三年前退婚时跟他针锋相对。他以为他了解她所有的样子。

可现在的她，安静、冷静、不动声色，像换了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那根银针，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的黑色。

疼。

但他竟然觉得——

这样的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让他看不透。

"沈听澜……"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复杂，"你到底在查什么？"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萧承晏。】

【触发事件：被银针反击。】

【情绪波动：震惊、好奇、不甘、隐痛。】

【臣服值+10】

臣服值加了十。

她心里默念了一声。

原来萧承晏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也能被她看见。

沈听澜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只把袖中的药粉又按紧了些。

沈听澜走出茶楼的时候，阳光正好。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爹。

我一定会查清楚，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她握紧拳头，往医馆方向走去。

但她没注意到——

茶楼对面的屋顶上，站着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

那人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面具下，一双眼睛幽深如夜。

"沈听澜……"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终于找到你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