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封存,所有人撤离到五米外!”
陆沉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他打了个手势,门外早已待命的防化小组迅速切入,银色的防护服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苏南星被陆沉渊强行按在靠椅上。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牵动,隐隐传来撕裂般的钝痛,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沈博文在样本里加了料。”陆沉渊盯着被铅盒锁死的金属罐,眼神阴鸷,“这东西确实是高纯度精矿,但混入了极高活性的同位素。只要你刚才让顾晨直接上手检测,现在的星耀大厦就是个巨大的辐射源。”
苏南星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他不仅想废了我的实验,还想废了星耀的信誉。”
“不止。”陆沉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出几条加密简讯,“沈氏已经在圈内散布消息,说星耀国际非法持有危险放射性物质,引诱军方和安监入场。南星,他在逼你动那六亿。”
苏南星冷笑一声,指尖死死掐住掌心。
沈博文算得真准。
一旦安监入场封锁大厦,所有研发停摆,那六亿现金就会在无休止的违约金和公关费中被耗干。
“滋——滋——”
寂静的财务中心里,原本沉睡的传真机突然发了疯似地鸣叫起来。
顾晨吓得打了个哆嗦,顾不得擦额头的汗,跌跌撞撞地冲向传真机。
“老大……单子,全是索赔单!”
顾晨的声音带着哭腔。
雪白的传真纸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张接一张地从机器里吐出来,铺满了半个地板。苏南星弯腰捡起一张,上面赫然写着:【因星耀国际涉嫌安全生产重大事故,根据交叉违约条款,要求即刻支付违约金三千四百万。】
一张,两张,十张……
沈博文启动了所有下游客户的违约链条。
“总计四亿二千万。”顾晨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变了形,“苏总,沈氏的代表就在楼下,他们带着三个律师团队,已经向法院申请冻结我们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
财务中心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偌大的星耀大厦,此刻就像是大海中一座随时会沉没的孤岛。
“沈博文这是要生吞了我们。”顾晨抬头看向苏南星,脸色惨白,“我们要不要先拨一部分钱出去?哪怕先稳住那几个大客户……”
“一分钱都不要动。”
苏南星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财务中心的白板前。白板上原本画满了复杂的金融杠杆模型和对冲曲线,那是她前世最擅长的领域。
但现在,那些曲线在绝对的实业封锁面前,苍白得像个笑话。
苏南星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狠狠划了一个巨大的叉。
刺耳的摩擦声让顾晨缩了缩脖子。
“从现在起,星耀不再是投行。”苏南星转身,目光如炬,“我们是加工厂。”
她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大字:【现金日表】。
“老大,你疯了?”顾晨瞪大眼睛,“楼下律师等着查封账户,你不去公关,反而要搞现金日表?”
“公关没用,沈博文要的是我死,不是要钱。”苏南星手中的红笔在白板上快速移动,“顾晨,把所有的违约金支出全部划掉。谁想要钱,让他带着法院的执行书来,除此之外,星耀的账上一分钱都不许往外流。”
陆沉渊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想强行锁死现金流?”
“沈博文想玩挤兑,我就给他玩闭环。”苏南星指着白板上的数字,“六亿资金,重新分配。拨出四亿三千万,直接打进海因里希的西澳账户,作为量产线改造的专项资金。”
“那剩下的钱呢?”顾晨急道,“剩下的一亿多,连付供应商的欠款都不够!”
“剩下的一亿七千万,留出五千万作为员工工资和基本运维,剩下的全部砸进实验室改装。”苏南星的眼神狠戾,“我们要做的不是还债,是出货。只要海因里希那边能产出第一批替代材料,所有的违约条款都会变成废纸。”
“可是信用评级……”
“星耀现在的信用评级已经是负数了。”苏南星打断了顾晨的话,“在资本市场,没人看你的信用报告,他们只看你手里有没有不可替代的筹码。”
凌晨三点。
财务中心的灯火依然通明。
苏南星盯着每一笔款项的去向,每一分钱都被她精准地锁死在实物产出的节点上。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防御方式,意味着星耀彻底放弃了金融市场的流动性,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沉重的、只能向前滚动的铁球。
楼下的沈氏代表显然没料到苏南星会这么硬。
“苏总,沈先生让我转告您。”传话人站在财务中心门口,西装笔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西澳的贫矿确实是个不错的玩具,但沈先生在那边给您准备了一份更大的‘礼’。希望您的现金流,能撑到那份礼送达的时候。”
苏南星头也不抬,继续在报表上签字:“告诉沈博文,礼我收下了,钟声我也帮他备好了。”
沈氏代表冷哼一声,带着律师团悻悻离去。
大厅重新恢复了死寂。
苏南星放下笔,身体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她靠在陆沉渊怀里,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声。
“怕吗?”陆沉渊低声问。
“怕有什么用。”苏南星闭上眼,“这六亿是我最后的底牌,输了,我就真的要回那个地下室去住债务房了。”
“你不会输。”陆沉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防化小组已经把样本带走溯源了,沈博文在样本里留下的手脚,会成为他操纵市场的铁证。”
苏南星没说话。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实业攻坚的每一步都是带血的,沈博文不会眼睁睁看着那四亿三千万变成量产线。
“滴滴!”
顾晨的电脑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苏总!出事了!”
顾晨惊叫一声,猛地把实时物流监控画面投射到大屏幕上。
苏南星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星耀国际最大的核心客户——原本应该在等待样品的华东重工,此刻正出现在沈氏集团的矿权庆典现场。
画面中,沈博文正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与华东重工的董事长握手。
“沈博文把我们最大的客户,直接拉到了他的庆典现场!”顾晨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在现场展示了一批现货,说是要直接取代我们的份额!”
苏南星死死盯着屏幕上沈博文那张得意的脸,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博文不仅要断她的钱,还要在量产线建成之前,彻底挖空她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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