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割肉止损，绝境中的三份契约

凌晨三点的财务中心，静得能听见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

顾晨盯着终端屏幕，眼球布满血丝，手指悬在键盘上微微发抖。屏幕的荧光映在他脸上，惨白得像个死人。

“第十六份。”顾晨声音沙哑，“华东重工的解约函到了，是主件。”

苏南星站在落地窗前，玻璃倒映出她略显单薄的身影。她没回头，只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沈博文这手玩得漂亮，在庆典上高调展示现货，紧接着就是这波精准的信用挤兑。

十六份法律索赔函，每一份都扣在星耀的交叉违约条款上。如果全部按双倍违约金兑现，星耀账上那六亿现金，撑不过今天清晨六点。

“沈博文在圈内发了话，说星耀必倒。”陆沉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浓咖啡。

他把杯子搁在苏南星手边，陶瓷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冰冷的脆响。

“楼下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陆沉渊眼神冷冽，“张董带头，还有李总他们。他们不是来谈生意的，是来分尸的。”

苏南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因为伤口隐痛而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分尸？”苏南星冷笑一声，“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她转身看向顾晨：“把那份预审好的协议打印出来，要人手一份。”

顾晨愣了一下：“苏总，那是……自愿解约协议？”

“对。”苏南星理了理领口，眼神狠戾，“想走可以，得留下买路钱。”

星耀大厦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烟味和嘈杂的叫嚣声扑面而来。

“苏总，你可算露面了！”华东重工的张董猛地拍案而起，挺着肥腻的肚子，满脸横肉都在抖，“沈氏那边现货都堆成山了，你们星耀还在玩空手套白狼？废话少说，退钱！双倍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

“对！退钱！不给钱我们就申请破产清算！”

“星耀这种空壳公司，早就该倒了！”

十几个客户代表群情激奋，手里的索赔函被拍得啪啪响。

苏南星没说话，她慢条斯理地走到主位坐下，陆沉渊像尊杀神一样立在她身后，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竟硬生生冷了几个度。

苏南星从顾晨手里接过那叠协议，随手往桌子中心一甩。

纸张散开，像是一叠薄薄的刀片。

“各位，静一静。”苏南星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想拿双倍违约金的，现在可以闭嘴了。星耀的账上确实有钱，但那是留给合作伙伴的，不是留给沈博文的走狗的。”

“你骂谁是狗？”张董脸色涨红。

“谁急着跳墙，谁就是。”苏南星身体前倾，指尖点在那叠协议上，“这是自愿解约协议。签了它，星耀即刻退回你们的预付款。但是，根据你们单方面毁约的条款，我们要扣除30%的履约保证金。”

会议室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怒吼。

“扣30%？苏南星你疯了吧！”

“我们是来索赔的，你居然还要扣我们的钱？”

苏南星没理会他们的谩骂，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升腾。

她随手捡起张董那份索赔函的一角，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了。

火光映照在她极度理智的脸上，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劲。

“想走的，扣30%保证金，拿着剩下的钱现在滚。”苏南星看着那张纸在火光中卷曲变黑，“想留的，看最后一份数据。”

她把燃烧的残片扔进烟灰缸，顾晨立刻会意，将海因里希凌晨刚传回的贫矿试制参数投射在大屏幕上。

“这是西澳实验室刚出的数据。”苏南星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碳基催化效率提升了8.7倍，贫矿提炼成本降低了40%。海因里希已经完成了首批合格样品的试制。沈博文展示的现货确实漂亮，但那是他砸了千亿堆出来的成本。而我们，手里握着的是未来的定价权。”

张董看着屏幕上的参数，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是内行，自然看得出这些数据的含金量。

但这含金量再高，也抵不过沈氏集团的泰山压顶。

“苏南星，你少拿这些实验室的东西忽悠人！”张董梗着脖子喊道，“沈氏说了，只要我们今天拿回钱，以后沈家的矿，我们优先拿货。你这破数据，能变出真金白银吗？”

“变不出。”苏南星靠回椅背，神色冷淡，“所以我给了你们选择。是去沈博文那里领赏，还是留在星耀赌一个翻盘的机会。”

她看了一眼表：“现在是凌晨四点半。五点之前，不签协议的，我会视为你们放弃自愿解约，咱们法庭见。到时候星耀会申请资产保全，流程走个三年五载，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这才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些客户代表背后都是实业公司，现金流就是命脉。法庭见？他们等不起。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纠结。

陆沉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在苏南星耳边低语：“沈博文的资金账户有异常流向，他在调动一笔不明资金，去向……好像是西澳那边。”

苏南星眸色微沉，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我签！”

一个戴眼镜的小企业主咬牙站了起来，第一个在协议上落了笔，“苏总，我公司小，等不起官司。30%我认了，就当是买个教训！”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沈博文的威慑力固然大，但苏南星这种“宁可烧掉也不白给”的疯劲，更让这些投机客感到恐惧。

十三家客户，在短短半小时内，全部签了协议“割肉”离场。

顾晨快速计算着数据，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喜色：“苏总，十三家解约，我们回收了近两亿的保证金。账面资金……稳住了！”

会议室最后剩下了三个人。

张董没走，李总也没走，还有一个一直沉默的重工巨头代表。

这三家，是真正急需碳基材料的实业巨头，也是沈博文最想挖走的根基。

“张董，李总。”苏南星看向他们，语气缓和了些许，“沈博文能给你们现货，但他给不了你们长期的溢价空间。这三份核心订单，星耀保定了。如果下周交不出货，我苏南星把星耀的招牌拆了送给各位。”

张董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苏南星，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最终长叹一口气。

“苏南星，你真是个疯子。”张董把手里的索赔函揉成一团，扔进纸篓，“华东重工，再等你一周。”

清晨六点。

最后一名客户被送走，财务中心的落地窗外，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苏南星脱力地靠在沙发上，伤口的疼痛在大脑放松后变本加厉地袭来。

“两亿保证金回笼，剔除了投机客，保住了基本盘。”陆沉渊走到她身后，温热的大手覆在她肩头，“这仗打得漂亮。”

“还没完。”苏南星闭着眼，声音微弱，“沈博文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调动的那笔资金，查清楚了吗？”

“查到了。”陆沉渊的声音冷得掉渣，“不是金融攻击，他在秘密收购一批物理破坏产线的违禁品。南星，他可能要对实验室动手。”

苏南星猛地睁开眼，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海因里希的卫星电话。

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海因里希沉稳的声音，而是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伴随着重物撞击的巨响。

“苏！实验室的安保系统被物理黑掉了！他们进来了！”海因里希在嘶吼，背景里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

苏南星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指节泛白。

钩子，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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