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一炉，必须见火

财务中心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大屏幕上那个内鬼主管的头像，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讽刺。

陆沉渊的指节捏得咔吧作响，眼神阴鸷得能滴出冰渣。他招进来的人，最后成了沈博文递向苏南星心口的一把刀。

“严森，带人去安保部，把人按住。”陆沉渊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狠戾，“别让他死得太快。”

苏南星没看他，也没看屏幕。她按着腹部隐隐作痛的伤口，额头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冰冷的手术级地板上。

“陆总，抓鬼是你的事，我现在要的是命。”

她转头看向顾晨，声音虽然虚弱，却像钢针一样扎实，“华东重工那边，张董还没回消息？”

话音刚落，顾晨手边的公用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华东重工-张董”的字样。

苏南星拿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接通。

“苏总，我没时间听解释。”张董的声音疲惫且冷硬，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工厂车间巨大的轰鸣，“沈博文的人就在我办公室坐着。他说你们星耀的实验室被炸了，技术数据全毁。现在是凌晨一点，我给你最后五个小时。清晨六点，如果我看不到第一批样品原料，华东重工会正式启动法律索赔程序。违约金，四亿七千万。”

“张董，原料会有。”苏南星声音平静，“六点前，东西送到你桌上。”

“希望如此。”

电话挂断，盲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苏总，沈博文动手了。”顾晨脸色惨白地盯着电脑，“他动用了沈家在行业协会的所有人脉，封锁了全市所有具备资质的精密实验室。甚至连几所高校的研究所，都接到了‘设备检修’的通知。”

沈博文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有技术，没设备，这和守着金山却没手去拿有什么区别？

“全市封锁？”苏南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能封锁顶级的，还能封锁地底下的？”

她看向严森，“去城郊，老工业区。我记得那边有一家快倒闭的民营模具厂，老板姓王，去年欠了苏家一个人情。”

陆沉渊眉头猛地一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苏南星，你疯了？那边的设备全是十几年前的破烂，碳基催化反应需要的精度，那种垃圾设备根本承载不了，会爆炸的！”

“爆了算我的。”苏南星猛地甩开他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腹部的伤口像是被生生撕开，疼得她眼前发黑，“陆沉渊，我现在没得选。要么死在沈博文的索赔单里，要么死在实验室里。你选哪个？”

陆沉渊盯着她，眼底风暴翻涌，最后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妥协。

“严森，调集所有可用的移动电源车，带上最好的医生。”陆沉渊转头，声音冷得像刀，“去城郊。”

凌晨两点，城郊老工业区。

这里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腐臭味。那家民营厂的招牌歪歪扭扭地挂着，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显得格外凄凉。

苏南星是被严森扶下车的。她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每走一步，腹部的纱布就多透出一分红。

“苏总，这……”王老板穿着油腻的背心，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一群不速之客，“我这儿的机器都停了大半年了，真能行？”

“闭嘴，拿钱，开门。”苏南星没废话，直接让顾晨转了一笔账过去。

厂房内，老旧的电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沉渊看着那台满是油垢的旧反应炉，眼神阴冷得可怕。这种环境，这种设备，简直是在玩命。

“海因里希，接通了。”顾晨架起卫星通讯设备。

屏幕里，海因里希的脸色同样难看，“苏，你疯了。西澳的实验室都没能抗住沈的破坏，你打算用这台‘古董’来完成催化？它的温控系统误差起码有百分之五！”

“海因里希，别跟我谈误差。”苏南星强撑着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那些油腻的按键上跳跃，“告诉我，如果我强行并联移动电源，绕过它的稳压系统，用你的波动频率来引导，成功率有多少？”

“你想强行过载？”海因里希惊叫，“那会产生高压电弧！如果屏蔽层失效，整个厂房都会变成电击场！”

“你就说能不能做。”苏南星打断他。

海因里希沉默了三秒，咬牙道：“如果你不怕死，我可以试着接管它的底层逻辑。但你需要手动校准压力阀，那地方距离反应炉只有半米。”

“好。”

就在这时，厂房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

“草！”王老板大喊，“断电了！整片工业区的电都断了！”

苏南星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沈博文。

他不仅封锁了实验室，还一直盯着她的动向。

“沈博文在监控我们。”陆沉渊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严森，“电源车，并网！”

“是！”

片刻后，厂房外传来沉重的发电机轰鸣声。

四辆巨大的移动电源车通过粗壮的电缆，强行接入了这家破旧工厂的配电室。

苏南星站在反应炉前，四周是昏暗的应急灯光。

“苏南星，退后。”陆沉渊伸手去拉她，“压力阀我来校准。”

“你看不懂海因里希的波形图。”苏南星推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陆沉渊，在商言商，这是星耀的命，得我亲手拿回来。”

她亲手按下了老旧设备的启动键。

“轰——”

沉闷的震动从地底传来，整台机器开始剧烈抖动，铁锈簌簌落下。

海因里希在视频那头疯狂地吼着：“注意频率！并联电压正在飙升！三，二，一，接通！”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在昏暗的厂房内疯狂跳跃，像是愤怒的雷龙，瞬间点亮了整片空间。

空气中充满了焦糊的臭氧味。

苏南星死死盯着压力表，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了掌心。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衣角滴在滚烫的金属外壳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南星！”陆沉渊想冲过去，却被严森死死拦住，“陆总，现在过去会被电弧击穿的！”

“稳住……”苏南星咬着牙，声音细不可闻，“海因里希，给我压下去！”

“压住了！反应开始！”海因里希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疯狂的兴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苏南星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眼前的压力表开始重叠，只有腹部的剧痛在提醒她还没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哐当！”

反应炉的排料口发出一声脆响。

冷却槽内，一股泛着金属光泽的灰色粉末缓缓溢出。

虽然色泽并不算完美，虽然颗粒度看起来有些粗糙，但那是实物。

是沈博文想方设法要抹杀的、足以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碳基催化原料。

“成了……”顾晨冲过去，声音哽咽。

苏南星身体晃了晃，整个人脱力地向后倒去。

陆沉渊抢在所有人前面，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手在抖，触手可及的地方全是粘稠的血迹。

“苏南星，你真是个疯子。”陆沉渊咬着牙，眼底满是后怕和心疼。

苏南星靠在他怀里，看着顾晨小心翼翼地把粉末装入真空盒，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弧度。

“沈博文……他算错了。”

“他以为……能锁住我的路。”

“但我……从来不走路。”

她的话还没说完，厂房外突然亮起几十道刺眼的远光灯，强光穿透破碎的窗户，将昏暗的厂房照得如同白昼。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

“苏总！”严森脸色大变，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沈家的车队到了！”

陆沉渊抱着苏南星，眼神瞬间变得如野兽般狰狞。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快要昏迷的女人，又抬头看向那一片白茫茫的强光。

“顾晨，收好东西。”

陆沉渊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严森，谁敢进来，直接废了。”

工厂外，几十辆黑色越野车呈半圆形包围了厂房，沈家的保镖们鱼贯而出，手中清一色的防暴器械。

领头的男人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沈博文的亲信，沈六。

“苏小姐，陆总。”沈六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荒凉的工业区回荡，“沈先生说了，这炉火，还是熄了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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