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纯阳破煞

“哎哟我的祖宗！”

老陈心疼得直拍大腿，赶紧切断电源总闸。

“进口的激光传感器，这玩意儿一个探头就要四十万！你拿什么鬼东西往里塞？里头是不是灌了强酸？周彤彤，你这是严重违纪！”

“我没有！”

周彤彤一把抓起切片台上的放大镜，呼吸变沉。

被切开一道豁口的玉石内部，根本不是致密的矿物结构。

那些原本看起来像是天然血丝的纹路，在接触到空气后，居然在缓慢的收缩舒张。

老陈还在翻箱倒柜找灭火器，墙壁上的内部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蜂鸣，红色的报警指示灯疯狂闪烁。

对讲机里传来市局值班室值班员急促的声音：“理化中心注意，接到分管副局长紧急行政指令，刑侦二组周彤彤涉嫌私自调取、检验未经登记的危险生物污染源，责令立即终止一切实验！”

老陈的动作僵住了，慢慢转过头看着周彤彤。

对讲机里的声音继续响着：“重复，督察组两分钟后到达现场，请周彤彤同志立刻交出配枪与警官证，封存所有涉案检材！”

周彤彤站在解剖台前，手掌按在后腰的枪柄上。

这道调令来得太快了。

从她在滨江大道拿到玉佩，到进这间实验室，前后不过四十分钟。

这说明局里有薛天成的眼线，而且位置高到能直接越过刑侦大队调动督察的程度。

“把东西给我。”

老陈放下灭火器，脸色变得极难看，伸手就要去抓托盘里的玉佩。

“彤彤，陈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爸当年躺下，局里谁都不好受。但规矩就是规矩，薛家给市局捐了三千万的警务设备，连上面都要给三分薄面，你斗不过他们的，别把自己前途搭进去。”

“我爸当年查的也是无名尸源案！”

周彤彤护住托盘，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陈叔，这块玉会吃人，你看清楚，它里头有东西在动！”

“那是你精神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视！”

老陈厉声呵斥，跨步上前扯住周彤彤的胳膊。

“把警官证交出来，去禁闭室等组织调查，别让我叫特警来逮捕你！”

周彤彤右手按在枪套上，门外已经传来急促的皮鞋踏地声，督察队的人正顺着走廊快步逼近。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厚重防盗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精钢打制的手动门锁像是被一只大钳子绞断，门板向内滑开半尺。

冷风灌进来，张忌峰单手插在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子里，另一只手推开门，慢悠悠跨过门槛。

他脚下踩着沾着湿泥的布鞋，身上的青灰道袍甚至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灰气息。

“你是谁？谁让你进市局核心重地的？门口的警卫都是死人吗？”

老陈被这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扭头吼道。

张忌峰没理他，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一滩灰黑色的黏液，习惯性的右手拇指在食指指节上轻划一下。

周彤彤一脸惊愕，她实在想不通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阴尸煞用凡火验不出，用你的显微镜看看这滴血在吃什么。”

张忌峰没去理会两人，说完抬手一拂。

动作快得根本无法捕捉，左手食指在右手小臂的道袍破口处轻轻一抹，一滴殷红中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血珠脱指而出。

血珠凌空飞过三米距离，稳稳落入托盘中央的玻璃培养皿里，被切碎的玉石粉末与那些灰黑黏液在血珠落下的瞬间像是被泼了一勺热油滋滋作响。

“你疯了，这是严重破坏物证！”

老陈怒不可遏地扑上去，想要把培养皿扣住。

但他的视线在落到显微镜目镜反射屏上的一瞬间，整个人呆若木鸡般立在原地。

大屏幕的高倍物镜视野里，那些肉眼看似粉末的碎屑，完全舒展开来。

那是一条条只有发丝千分之一粗细的黑色线虫，生着倒钩密布的口器，正疯狂撕咬那滴淡金色的鲜血。

然而，线虫的口器刚碰到血珠的边缘，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烟雾从培养皿里蒸腾而起。

成千上万的黑色线虫在触碰到纯阳血的一刹那，如同被投进烈火，以极快的速度蜷缩、碳化，化成了一缕缕灰白色的飞灰。

见此情景，老陈惊得脚下一软，连连后退，直到身体撞在解剖台边的金属架子上。

“这……这是什么生物？龙国已知的毒理库里根本没有这种线虫！活体细胞……它们以人血为养分……这东西是怎么封进玉石里的？这违背了分子生物学常识！”

老陈瘫坐在地上，指着显微镜屏幕惊呼。

“这不是生物学，这是药王观的拔髓术，不过被改得不伦不类。”

张忌峰低头看着老陈，眼神平静，脸色也没有半点起伏。

“薛天成体内养的子蛊，靠这种东西每个月进补一次，他送给周彤彤这枚观音是为了借周家的至阴体质，把这窝煞虫喂到成虫。”

话音落地，外面的脚步声在门前停下，砸门声伴随着呵斥响了起来。

“开门，督察组例行检查！里面的人立刻把门打开！”

周彤彤胸口起伏剧烈，她转头看一眼狂暴砸门的督察，又低头看看神色呆滞的老陈。

“陈叔，还得烦请你快点出报告。”

周彤彤抓起桌上的激光打印笔，一把拍在老陈面前的白纸上。

老陈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屏幕上最后化为灰烬的残留物，咬咬牙，抓起笔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未知名活性神经剧毒……伴随重度噬血性未知寄生虫……”

老陈一边在特急化验单上飞速写画，一边喘着粗气。

“样本血红蛋白基因序列，与三年前失踪人口数据库进行初筛比对……”

写完这些，老陈按下了比对机的数据确认键。

短短五秒钟，仪器上亮起刺目的红灯，匹配成功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二，对应档案编号2021-0417，沉江下游无名碎尸案，死者生前系长龙山林场职工。

老陈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三年前那起案子，就是因为死者全身血液被抽干、骨髓空洞化而成为悬案，最后被定为恶性谋杀移交市局，主办人正是周彤彤因车祸瘫痪的父亲！

“死者的骨髓，成了五林集团少爷手里的补药！”

张忌峰站在一旁，声音冷漠道。

“这……这还没有证据……”

老陈错愕道。

“这枚玉观音不就是吗？”

张忌峰反问，语气却冷若冰霜。

老陈咽了口唾沫，眼底最后一丝犹疑彻底被恐惧取代。

他颤抖着在结论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理化检验中心的钢印，将化验报告塞进周彤彤手里。

“走应急通道，地下排污管通着局子后面的小巷！”

老陈红着眼低吼一声，转身抓起一瓶无水乙醇，泼在光谱仪和培养皿上：“这里交给我，样本已毁，你快走！”

周彤彤同样红着眼眶，把报告叠好装进内侧口袋。

“腿脚利索点，真正的麻烦在外面。”

张忌峰侧头看了她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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