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座的大军天亮时到了森林外。
三千亲军，三百铁卫，排成方阵，像一座移动的城。金色的王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圣座的法衣飘在铁卫之上，白得刺眼。
他骑着马，马是白的。马鞍是金的。他手里拿着那块铜片，白布里裹着，露了一个角。
营火燃了一夜，现在还在冒烟。
圣座勒住马，举起铜片。
"亚瑟·灰烬！"他的声音传遍森林，像风刮过麦田，"你犯了地狱之子之罪，煽动异端，藏纸传纸。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出来投降，跪在我面前，承认你的罪。我饶你一命。"
森林里，没人出声。
"三！"圣座开始数。
"二！"
"一！"
他数完的时候，铜片的布里，露出了完整的铜片。
金红色的光从铜片里漫出来，照进森林。
圣印的真力亮了。
三千亲军的胸口，亮了。金红色的纹路，像一片火海。他们的手开始抖，剑握不稳。
三百铁卫的胸口，也亮了。铁卫是圣庭最忠诚的人，纹路亮成一片。
森林里的农民，也亮了。
汤姆站在磨坊门口，胸口亮成金红色。他的手在抖，柴刀握不稳。
"亚瑟！"汤姆喊，"我……我有罪！我想过圣庭是骗子！"
亚瑟从磨坊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师父的铜模——三十一块，拼在一起，用绳子捆着。
他走到汤姆面前，举起自己的铜印。
反照。
汤姆胸口的纹路，灭了。
干干净净。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
汤姆愣了。
然后他笑了。
"嘿，"他说，"亮灭了。它真的亮灭了。"
亚瑟转身，面对圣座。
两人之间，三十步。
圣座的铜片在手里，金红色的光漫出来。亚瑟的铜模在怀里，反照的光也漫出来。
两束光，在三十步的中间，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只有光。
金红色的光和反照的光，像两条蛇，在空中咬在一起。
三千亲军的胸口，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三百铁卫的胸口，也亮了又灭。
圣座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他说，"你激活了反照点？"
"我激活了。"亚瑟说。
"但你只有师父的铜模。我的铜片——"
"也来了。"一个声音从圣座身后传来。
艾伦。
艾伦站在圣座身后，剑拔在手里。剑身上的圣印纹路，暗了——反照之后，灭了。但剑还是剑。
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圣座的铜片。
刚才圣座数"一"的时候，艾伦从他的马后面冲出来，一剑挑飞了铜片。
圣座没动。
他的胸口，亮了。金红色的纹路，亮成一片。是"谎"。
"我早就知道你会来。"圣座说。
（第三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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