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破例待定

喉咙里那股铁锈味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星瑶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像被细碎的玻璃渣反复磨过，生疼。

聚光灯惨白一片，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将她身上那件破烂囚服照得发亮。嘴角那抹血迹还没干透，在高清镜头底下，红得有些晃眼。

死寂。

影棚里的空气像是冻住了，没人敢大声喘气。

导师席上，另外两名评委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佑皱着眉，手指在那个红色的淘汰键上虚晃，迟疑了几秒又缩了回来。他侧过身，凑到资深戏骨郑老师耳边。

“郑老师，这演技没得挑，可她身上的烂事太多了。”

苏佑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股焦躁，“咱们节目现在就在风口浪尖上，要是让她晋级，回头网上的唾沫星子能把咱们淹死。”

郑老师没接话，目光死死盯着林星瑶脚边那堆发霉的馒头屑。

“这股狠劲儿，现在的年轻人身上见不到了。”

郑老师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钢笔合上，“可惜，艺德要是立不住，演得再好也是白搭。听说前两天刚被《长夜》剧组踢出来？耍大牌的传闻闹得全网都是。”

两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影棚里，依旧清晰地传到了侧幕。

白芷站在阴影里，听着评委的动摇，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选角导演老张，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评委席听个真切。

“张导，林姐这演技我是真佩服。就是这性子……唉，万一录到一半又出什么丑闻被开除，咱们节目的赞助商那边，压力可就大了。”

老张愣了愣，没说话。

但评委席上的苏佑脸色变了。

他重新把手按在红灯上，眼神冷了下来。

“确实，不能因为一个人毁了整个节目。”

苏佑手指发力，作势就要按下去。

台下观众席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伸长了脖子，有人遗憾，更多人是在等着看笑话。

林星瑶站在台上，脊背挺得笔直。

喉咙里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气。

她没说话，也没求饶，只是一双眼静静地看着顾寒州。

顾寒州一直没动。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苏佑的手指已经压在了红灯边缘，只要再往下半寸，林星瑶的名字就会从大屏幕上消失。

就在这时，顾寒州动了。

他没理会身边的窃窃私语，也没看苏佑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他伸出手，直接越过合议区，按了下去。

“啪！”

清脆的撞击声。

大屏幕上，原本灰暗的灯光瞬间炸开一团刺眼的绿芒。

通行！

全场哗然。

苏佑愣住了，手僵在半空，转头盯着顾寒州，“顾老师，这……这不合规矩吧？咱们还没商量出结果……”

郑老师也皱起眉头，“寒州，她的争议确实太大了，你这一票保送，后面没法交代。”

顾寒州慢慢抬起眼皮。

他的视线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先是扫过侧幕脸色僵硬的白芷，最后定在林星瑶身上。

“交代？”

顾寒州开口了，嗓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个节目，看的是演技，不是看谁的履历更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星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如果因为怕麻烦就刷掉最好的演员，那这个导师席，谁坐都一样。”

影棚内再次陷入死寂。

苏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在娱乐圈，顾寒州这三个字就是绝对的权威。顶流影帝的名头下面，是深不可测的资本背景。

他要保的人，没人拦得住。

“林星瑶，待定。”

顾寒州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那个决定只是随手为之。

林星瑶紧绷的脊梁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了。

她盯着大屏幕上那个绿色的通行标志，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因为脱力微微晃了一下。

“谢谢导师。”

她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得厉害。

侧幕，白芷死死绞着手里的丝巾，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寒州竟然会为了一个满身黑料的林星瑶，公然动用主导师的特权。

这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林星瑶慢慢走下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将一张印着“待定”字样的名牌递到她手里。

“林老师，恭喜。”

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林星瑶接过名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边缘，才感觉到一丝真实感。

她还没走到休息区，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林星瑶皱了皱眉，伸手摸出手机。

屏幕在昏暗的通道里亮起，是一条来自赵建国的短信。

【还有二十分钟，盛世会所。】

林星瑶盯着屏幕，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蹦了出来。

【不来，就等着给剧场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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