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边关惊变

风停雪住。初冬的一场薄雪只在地面铺了一层白霜，并未积得太厚。雄州城的屋脊、垛口、马道都蒙着一层浅白，踩上去还能露出底下的青砖与冻土。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很快被一封探马急报撕开。

将军府内，炭火噼啪作响，屋中暖意融融。李强坐在书案后，正批阅近几日军务。参军吴婷立在案旁，低头整理粮册，清点粮草数目。

“报——！”

骑兵营统领岳景疾步而入，甲叶未解，身上还带着寒气：“将军，探马来报，西夏大将嵬名阿吴率铁鹞子精锐骑兵约五千人进犯雄州，现已距雄州不足三十里！”

李强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吴婷抬头，眉间一紧：“初冬雪寒，地面半冻，骑兵机动必受影响。西夏军为何偏在此时来犯？况且雄州守军有一万，他仅带五千骑兵，如何敢来攻城？又岂能有胜算？”

“他们不是来攻城的。”李强放下笔，目光沉了下去，“是来试探雄州的虚实。”

他站起身，取过架上披风：“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看清楚，雄州到底是实，还是虚。”

“传令。”

亲兵应声上前。

“命李虎率所部兵马守城，紧闭四门，不得擅出。”

“岳景！”

“末将在！”

“你率两千骑兵随我出城，于黑水河畔正面拒敌。另命骑兵营校尉王超率一千精骑为后援，听我号令，随时准备接应。”

“遵命！”

岳景领命而去。

李强看向吴婷：“你在城中协助李虎守城，防西夏军佯败诱我出城，再遣轻骑偷袭。务必劝阻李虎，不可贪功轻出。”

吴婷抱拳：“属下遵命。”

黑水河畔，初冬的风夹着细碎雪沫，吹得人睁不开眼。河面结了薄冰，马蹄踏过，冰层碎裂，发出细密声响。

李强勒住战马万里云，举目望去。对面黑压压一片，西夏骑兵已列阵完毕，约五千人，甲胄漆黑，马匹低矮精悍，正是西夏引以为傲的铁鹞子。为首一员大将头戴西域尖角盔，身披重甲，手持弯月长刀，正是嵬名阿吴。

嵬名阿吴策马出阵，用生硬的汉话喊道：“宋将李强！听说当年你在金山耀武扬威，我那日正巧不在。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你雄州仅两千军马，怎敌我西夏数千精锐？不如早降，我可饶尔等不死！”

李强没有答话。

他稳稳提着青龙偃月刀，刀尖斜指地面。

岳景低声道：“将军，五千人，咱们两千，硬冲恐怕不利。”

“不冲。”李强声音平静，“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先乱。”

嵬名阿吴见李强不应，以为他怯战，狞笑一声，挥刀喝道：“儿郎们！杀！”

西夏铁骑如潮水般涌来，马蹄踏起冻土与雪沫，喊杀声震天。铁鹞子人马皆甲，前排盾矛并举，像一堵移动的黑墙。

李强终于动了。

“岳景，你率五百骑从左翼迂回，绕到后阵，见信号再冲。其余一千五百骑，随我正面迎敌。”

他双腿一夹马腹，万里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青龙偃月刀猛然扬起，刀锋在寒光下划出一道冷弧。

“杀！”

一千五百骑紧随其后，如钢铁洪流，正面撞上西夏铁骑。两军相接的瞬间，李强一刀劈出。刀借马力，寒光一闪，前排西夏骑兵连人带马被震退。万里云神骏非凡，在敌阵中穿梭自如。但铁鹞子甲厚阵密，李强每进一步，都要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一支长矛从侧里刺来，矛尖擦过李强肩甲，划出一串火星。李强反手一刀，将矛杆斩断，顺势横扫，逼退两名西夏骑兵。

嵬名阿吴在阵后看得心惊。他本以为雄州马寡兵少，此时又是隆冬，防务未必严整，李强不过一介武夫，或可寻隙取胜。却没想到此人马战之勇，竟比传闻中更甚。

“放箭！”

西夏弓弩手在后排张弓搭箭，箭雨朝李强方向射来。李强挥刀抵挡，箭矢叮叮当当撞在刀身上，纷纷弹开。万里云四蹄翻飞，速度又快了几分，直冲弓弩手阵列。

寒光一闪，青龙偃月刀横扫，弓弩手成片倒下。

嵬名阿吴终于坐不住，亲自提刀冲了上来。

两人在乱军中相遇。弯月长刀与青龙偃月刀正面硬撼，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嵬名阿吴只觉虎口剧震，弯刀险些脱手，心中大骇——这汉人的力气，竟如此恐怖！

仅仅数合，嵬名阿吴便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李强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他防守得愈发吃力。李强忽然刀势一转，横扫其头部。嵬名阿吴来不及格挡，急忙低头躲避，只听“铛”的一声，头盔被青龙刀砍落在地，惊得他一身冷汗，随即转身便逃。

李强目光锁住他，双腿一夹马腹，万里云如闪电般追了上去。

万里云撒开四蹄，如风一般追上嵬名阿吴。刀光落下。

嵬名阿吴慌忙挥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弯刀被劈成两截。刀势未减，直接劈在他肩甲上，甲片碎裂，鲜血喷涌。嵬名阿吴惨叫一声，从马上栽落，被亲兵拼死拖走。

西夏军见主将落马，顿时军心大乱。

就在此时，李强命军旗手发令。岳景见令后率五百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插西夏军后阵。西夏军前后受敌，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李强没有追。

他勒住万里云，横刀立马于黑水河畔，望着西夏残兵败退的方向，刀尖仍在滴血。

岳景策马赶来，满脸兴奋：“将军！大捷！西夏人跑了！”

李强点了点头，将青龙偃月刀横在马鞍前。

“打扫战场。俘虏带回去，尸体就地掩埋。”

夕阳西下，薄雪被风卷起，像一层轻烟掠过荒原。

李强骑在万里云背上，缓缓朝雄州城方向走去。身后，一千五百骑紧随其后，刀枪上沾着血，士气高昂。

城楼上，李虎早已等候多时。见李强归来，他急忙打开城门，率众将迎出。

“将军神威！末将在城楼上看得清清楚楚——将军一刀劈了嵬名阿吴，西夏人吓得魂飞魄散！”

李强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亲兵。

“嵬名阿吴没死。”他淡淡说道，“那一刀只劈碎了他的肩甲，他坠马后被人救走了。不过，他三个月内别想再提刀。”

李虎一愣，随即大笑：“那也够了！西夏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短期内不敢再来了！”

李强没有笑。

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贺兰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嵬名阿吴只是个先锋。”他低声道，“他背后的人，还在看着。”

他转身走进城门。

青龙偃月刀提在手中，戒刀挂在腰间。万里云在他身后打了个响鼻，四蹄踏地，似仍未尽兴。

这一战，雄州赢了。

但李强知道，这只是一场小胜，西夏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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