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森罗来袭

雄州城的夏季，热得连城墙上的砖都发烫。

自上次西羟哈里布败退后，雄州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宁静。夏日街市上，榷场的胡商刚收摊，白沟河的风还带着水汽，吹过城头时，竟有几分江南的湿润。

然而，一封加急军报把这座边境之城重新拉回了战鼓声中。

谁也没料到，西夏旁的森罗国会在此时出兵。

森罗国本是小邦，早年李元昊布天魔阵时，曾召其助阵。那一战后，森罗国借西夏余威扩兵积粮，国主孟天能野心日盛。如今西羟新败，边防空虚，孟天能便命孟洪为主将，点兵三万，直扑雄州。

战报送入将军府时，李强的目光正落在舆图上。他看完军情，指节在桌案上一叩，当即道：“先发兵迎击，趁其立足未稳，挫其锐气。”

参军吴婷却上前一步：“将军，雄州守军仅一万，森罗兵三万，人数占优。我军粮草充足，城池坚固，若贸然出城野战，一旦失利，城中百姓与辎重皆危。不如坚壁清野，以守为攻，耗其粮道，待其气衰再图反击。”

李强沉默片刻，目光从城图移向城外。雄州北连白沟，南接平原，城墙高厚，壕堑深阔，正是守城之利。他沉吟片刻后点头：“吴参军所言有理。传令下去——”

“步兵统领杨全忠，率部守四门，昼夜巡城，不得擅开城门。”

“骑兵统领岳景，领骑军于城内军营待命，寻战机突袭敌军。”

“弓弩营统领潘宫，登城布弩，凡敌近壕者，便万箭齐发。”

三道军令一出，雄州城如一张绷紧的弓，静待来敌。

数日后，孟洪率军抵达城外，见雄州城门紧闭，旌旗不动，便命军士扎营，日日遣骑至城下叫骂。从清晨到日暮，粗言恶语不绝于耳，甚至有人举着森罗国旗在壕外挑衅。可城头始终无人应答，只有弓弩营的弩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李强立在谯楼上，面无表情。他知道，孟洪越是急躁，越说明森罗军不耐久战。

第三日清晨，孟洪终于按捺不住，下令攻城。

战鼓一响，森罗军推着云梯、撞车涌向城壕。潘宫一声令下，城上弩箭如雨，前排敌兵纷纷倒下。杨全忠指挥步兵以滚木礌石助守，孟洪亲督后军压上，森罗军全力进攻，却始终无法登上城墙——连靠近城垛的人都没有，全被宋军以滚木礌石砸下城去。

激战从辰时持续到申时，整整一日，城下尸横遍野，护城河水被染得暗红。森罗军三次登城，三次被击退。日暮时分，孟洪大怒却无可奈何，见伤亡惨重，只得收兵，退回营寨。

当夜，雄州城头灯火通明。李强望着城外森罗营帐，冷冷说道：“他今日攻城不成，明日必更急，定会另寻计策。”

吴婷在一旁轻声道：“将军，森罗军远来，粮道漫长。若再攻两日不下，其军心自乱。况且这孟洪当年在天魔阵的六甲迷魂阵中已与我们交过手，非精通谋略之人，一心浮气躁，定会让我们有可乘之机。”

李强没有答话，只将手按在刀柄上，沉声道：“区区森罗小国，也妄想吞我雄州，做你的春秋大梦！”

夏风从白沟河吹来，带着草木与尘土的气息。雄州城静静立在夜色中，像一头伏卧的猛兽，等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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