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跳梁小丑

雄州城头，风色沉肃，旗影如刀。

李强立在城楼之上，抬眼望去。森罗营阵前，几名森罗士兵正互相踢着一顶白色头盔——那正是他先前戴过的白缨盔。盔缨已被扯断，盔身也被踩得凹陷下去，上面还糊满了污秽之物。敌军主帅曹文叔身穿金甲，勒马立于阵前，满脸轻蔑与嘲笑。城头将士看在眼里，个个怒火上涌，脸色铁青，攥着兵器的手都紧了。有人抱拳上前，沉声道：“将军！末将请战！定要夺回头盔，生擒曹文叔！”话音刚落，又有人跟着喝道：“将军！那贼子辱我太甚！”

李强目光从森罗军身上扫过，又落回那顶白缨盔上。瞧着对方那副跳梁小丑的模样，他心里既有一丝不解，也带着几分嘲弄。他不明白曹文叔把一顶旧头盔摆出来究竟能有什么用，只觉得这套做法实在上不了台面。

吴婷早在半年前便送了他一顶新的明光盔。眼前这顶白缨盔是旧物，当年在天魔阵中为破六甲迷魂阵，曾用它装了童子尿泼出去，破了迷魂阵的幻象毒雾。因泼过尿，这头盔实在没法再继续佩戴，但它毕竟破过天魔阵，便一直留着做纪念。直到去年冬季将近过年时，将军府整理物品，吴婷嫌这东西碍事，便顺手让下人把它丢了出去。不知怎的，竟落到了曹文叔手里，还被拿来羞辱雄州军，企图激雄州军出战。

可这件事，除了李虎、岳景等几位亲信将领知道内情，其他偏将一概不知。李虎看着对面的森罗军，越看越觉得可笑，笑意压不住，索性放声大笑，对李俊良说道：“将军，这森罗国的领军个个都不长脑子吗？那领军的曹文叔还自称谋略过人，我看也就一个傻钱多的笨蛋而已！”

李强没有笑。他太清楚曹文叔的用意了——此人一向以智谋见长，眼下故意出言羞辱，无非是想激他出城决战。雄州城防坚固，据城而守尚有把握；一旦离开城池，到平原上同森罗大军正面交锋，胜负就难料了。可曹文叔偏偏使出这么粗浅的招数，显然是把李强的能耐看低了。这一层，李强看得明明白白，自然不会轻易上当。

“传令。”李强沉声开口，“全军坚守城池，没有我的将令，谁都不许出城一步。违令者斩！他们愿意演戏，就让他们演去，看看戏又有什么不好。”

“将军！”一名偏将急忙上前，脸色发紧，“那头盔……”

“你懂什么！给我闭嘴！”李虎厉声喝道。偏将一脸惊诧，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出声，赶忙退到一旁。

李强冷冷一笑，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曹文叔想诱我出城，我偏不上这个当。他若真敢来攻城，我就让他有来无回！”说罢，他当即传令步兵统领杨全忠，命其加派兵力，严守雄州四门，多备滚木礌石，严防敌军攻城；又传令弓弩营加强城头戒备，城外若有不明人员胆敢靠近城门，不必多问，立即射杀。

他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

“曹文叔……白天龙……”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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