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袭雄州

残阳如血，将雄州城外的绿草染得一片墨绿。森罗国元帅曹文叔勒马立于阵前，手攥缰绳，眼中满是焦躁与不甘。整整一个白日，他使尽了浑身解数，无论是阵前辱骂，还是拿那顶白缨头盔羞辱李强，城楼上的李强竟如老僧入定，连城门吊桥都未曾放下半分。森罗军在烈日下晒了一日，口干舌燥，士气低落。

“李强这厮，倒是比乌龟还能缩。”曹文叔愤恨地啐了一口，勒转马头传令退回大营，心中杀机顿起。既然你不肯出来，那便让你尝尝深夜梦魇的滋味。

回营之后，曹文叔屏退左右，只留副将孟洪及将领白天龙。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曹文叔阴鸷的面容。“孟洪，李强那厮白日闭门不出，夜间防备必松。今夜子时，你点三千精兵，衔枚疾走，从西门外那片枯树林摸过去。雄州城西门正对树林，那里夜间守备定然松懈，正是偷袭的绝佳之处。另外，白天龙，你率精兵两千，趁孟洪攻打西门之际，趁势攻打雄州东门，让那李强首尾难顾！”

孟洪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元帅放心，末将定在黎明前取下李强首级！”

然而，森罗大营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雄州城头鹰眼卫的视线之中。

将军府内，李强负手立于巨大的沙盘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参军吴婷原本要撑着病体参加军议，被李强制止，命其安心休息。

此时帐下，副将李虎、步兵统领杨全忠、骑兵统领岳景、弓弩营统领潘宫四人肃然而立，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曹文叔心浮气躁，白日诱战不成，今夜必不甘心。”李强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西侧的枯树林位置，声音沉稳有力，“孟洪此人用兵求快贪功，曹文叔想必会认定西门规模不大、守备松懈，未必放在眼里。而他定会在攻打西门的同时，佯攻其他城门，想趁夜让我首尾难顾。众将听令！”

“末将在！”四人齐声应喝。

“杨全忠，你率重甲步兵两千，埋伏于西门瓮城内侧，偃旗息鼓，待敌军入瓮，即刻落下千斤闸，堵死退路。”

“岳景，你领精骑一千，绕至城外西侧荒谷，待敌军溃退时从侧翼截杀，一个不留。”

“潘宫，你率弓弩手三百，分列城头两侧暗处，敌军入城后，万箭齐发，不许放走一人。”

“李虎，你负责其他三门城防，加紧巡视，防止森罗军从其他三门来犯！”

四人领命而去，大帐内重归寂静，唯有李强眼中的寒芒，比这夜色更冷。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天地间沉寂的令人窒息。

孟洪果然如李强所料，率兵如鬼魅般摸到了西门之下。看着空荡荡的城头，连个哨兵都没有，他心中暗喜：李强啊李强，你终究是百密一疏。

“传令先登队，先行翻过城墙，打开外城门，迎大军入城！”孟洪压低声音嘶吼，命令士兵翻越城墙。

森罗先登队士兵翻上外城头，见瓮城内并无人值守，便将外城门打开。

“咔咔咔——”随着城门打开，孟洪大声下令：“冲进去！攻破雄州，大掠三日！好酒美女尽享！”随后率军冲入瓮城。然而就在他刚冲进瓮城中央，一股彻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原本漆黑的城头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

“放箭！”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潘宫令旗一挥，城头四周弓弩齐发，箭雨如蝗，带着凄厉的啸音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森罗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扎成了刺猬。

“不好！中计了！撤！快撤！”孟洪大惊失色，慌忙调转马头。只听“咔咔——”一声闷响，那千斤闸正缓缓落下。杨全忠率重甲步兵从暗巷中杀出，刀枪如林，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前有铁壁，后有追兵。孟洪急了眼，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在千斤闸落下之前冲出了西门。却听城外马蹄声如雷，岳景率领的骑兵已如黑色旋风般杀到。森罗士兵精神瞬间崩溃，陷入混乱。岳景刀光所过之处，森罗士兵纷纷落马，鲜血染红了护城河。城门处，杨全忠率步兵冲杀而出，森罗军腹背受敌，大败溃散。

白天龙率军刚到东门城下，还没来得及站稳阵脚，城头便泼下一阵弓弩箭雨，滚木礌石紧跟着砸落下来。白天龙部被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只得狼狈退走。

这一夜，雄州城外喊杀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孟洪身中两箭，损兵折将，带着不到百人的残兵，狼狈逃回大营。

城楼上，李强俯瞰着溃逃的敌军，手握腰间戒刀刀柄，低沉不语。

李虎此时回到城楼李强身边，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的尸骸，忍不住惊叹：“将军神机妙算，竟连曹文叔何时出兵都算得分毫不差。”

李强目光望向远处森罗大营慌乱跳动的灯火，淡淡道：“曹文叔这个人，瞧着倒是一副谋略过人的样子，可论起带兵打仗，实在稀松平常。他以为我是缩头乌龟，不敢应声，却不知道我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

他顿了顿，转身走向城楼内，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冽：“传令下去，全军和衣而卧，不得卸甲。曹文叔吃了这个亏，损兵折将，接下来必有更疯狂的报复。加紧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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