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俗世往来，皆是消耗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邓善原依旧准时在六点醒来，多年闯荡养成的作息，早已深入骨髓，无关忙碌清闲，无关巅峰低谷。

开窗通风，晨风微凉，带着清晨独有的清新。他在阳台静坐片刻，看着楼下街巷渐渐苏醒。早点摊支起炉灶，白烟袅袅，行人步履匆匆，市井烟火缓缓铺开。

寻常晨景，岁岁如是。

他烧水泡茶，简单解决早餐，日子清淡安稳，无一事烦身。

平静的日子，最能养性，也最易被俗世打扰。

上午手机数次响起，皆是陌生来电，他一概未接。

两年低谷，他早已摸清俗世人心。陌生来电，无外乎两类：或是听闻他债务结清，前来打探近况、伺机攀附；或是旧事纠缠，带着功利目的前来周旋。

无谓的往来，皆是消耗。

不多时，老周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老赵说想单独约你坐坐，聊聊天，你看方便不？”

邓善原指尖微动，淡淡回复二字：“算了。”

他心知肚明，老赵所谓的聊天，不过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劝慰，一遍遍重申他的落魄，一遍遍惋惜他的过往，再变相炫耀自己的顺遂。

无用的闲谈，多余的周旋，不必赴约。

老周了解他的性子，没有多劝，就此作罢。

收拾妥当，他出门前往菜市场，打算添置一些家常食材。平淡日子，唯有三餐烟火，最是治愈人心。

半路偶遇从前厂里的老会计刘姐。

许久未见，刘姐看见他，立刻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熟络的笑意，热情上前寒暄：“善原，好久不见，你看着瘦了不少。”

“还好。”邓善原淡淡应声，礼貌疏离。

“我听说你一直在家闲着？”刘姐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你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啊！我女婿在开发区做工程，人脉广路子多，我帮你搭个线，找点事做，总比在家荒废着强。”

话语听着是关心，底色全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邓善原早已听惯这般说辞，轻声婉拒：“不用了刘姐，我现在这样挺好，习惯清闲了。”

一句婉拒，瞬间淡了刘姐的热情。

她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随即话锋一转，露出了真实来意：“对了，你以前不是认识不少装修的师傅吗？我家里房子准备翻新，你帮我介绍个靠谱的。”

人情冷暖，一目了然。

有用之时，主动攀附；无用之时，虚情假意。所谓关心，不过是想从他身上榨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早就不联系了。”邓善原平静作答。

刘姐脸上彻底没了笑意，敷衍两句客套话，匆匆转身离去，脚步干脆利落。

邓善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毫无波澜。

两年俗世浮沉，他早已看透人心。

这世间大多数往来，皆为利益牵绊。利尽则人散，势去则情薄，再正常不过。

菜市场归来，刚到家安顿好食材，昔日合作过的吴老板电话再次打来。

电话那头语气熟络热情：“善原，最近过得怎么样？手头宽裕不？当年那笔尾款，你看看能不能结一下。”

邓善原嗓音清淡：“所有款项，去年已全部结清，有单据可查。”

电话那头瞬间尴尬，干笑两声，慌忙挂断电话。

无事献殷勤，非利即图。

这些年，无数人借着旧情打探他的近况，揣着私心假意关怀。有人惋惜他的落魄，有人笑话他的清闲，有人算计他的剩余价值。

所有俗世往来，看似热闹温情，实则全是消耗。

消耗情绪，消耗心力，消耗对人情的期许。

他放下手机，静坐窗前，安然淡然。

褪去所有俗世牵绊，远离所有虚情假意，独处清净，看似孤单，实则最省心、最安稳。

俗世喧嚣皆过客，唯有清欢渡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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