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 爱娲求我去赌石

（江平：你能陪我去买彩票吗？）

爱娲：“你还不够格。”

江平：放你马的狗臭屁！

图书馆边的候车点。

陈沐言牵着江平的手，如姐姐牵不安份的弟弟一般自然。

她远比爱娲有人情味。

陈沐言从小勤奋好学，又因家庭原因，作风过严、志趣太高，至今没谈过她认定的恋爱——标准太高了。

她却莫名其妙对江平这个小男生特别放得开，又逗他：“现在还早。去我家认个门。今天周日。你伯伯婶婶，还有个哥哥，都在。回去正好吃中饭。”

第一次接触就带我上门？！江平欣喜不已，挨着她更近。

陈沐言完全视他无害，还喜欢他的亲近。

江平：“去就去。我不怕的。”

陈沐言轻笑：这么孩子气的话。

陈沐言：“你以前的成绩很好呀！”

江平：“你本来就认识我？”

陈沐言：“小小锦罗城，想不知道你很难。”

江平：嗨呀唉！都因我的怪病！

陈沐言招停一辆出租车。

往西面古城方向去。

临仙郡古城就是著名的“锦罗城”。

出租车进了东门，驶入文化工艺品街——景林街。

江平躲在车里，盯着那些文玩古董、金银珠宝、玉石翡翠、贵重家居店铺看。

他好久没来这里了。

他怕见这里的一位老板，他大舅徐乐年。

江平家欠他大舅家总有二十来万。

徐乐年经营的是官私合办，以赤玉、黄玉、青玉等为主的玉石直销店，店名即“锦罗城彩玉交易行”，徐乐年又另有徐家独营的“凤记玉器行”。江平欠债之前，噢，生病之前，常来这里玩。

临仙赤玉，天下闻名。

今天不知是什么特殊日子，锦罗城彩玉交易行前的大广场，停了不少商都牌照的豪车。

陈沐言不想再跟舟疯子打照面，可脑子里的直觉在吓她：那个疯子就在这附近。

陈沐言心生不快和提防。

爱娲突然激动发声：“凤血火碧、至阳血石、赤玉辰砂，皆是修道圣宝、镇煞祥瑞。带我去看看！”

江平心里一动，用被爱娲整天锤打、久经考验的心理素质，自动屏蔽掉爱娲的命令语气。心里只剩下：哈？爱娲主动提请求？系统要展示新功能？

江平决定冒险：“沐言，凤记玉器行是我外公家的店。我带你下去看看？”

江平的外公是郡参议徐安凤！陈沐言宽了些心。

她看看腕表：“行。司机停车。”

这社会，绝大多数人是不经历不知险恶。陈沐言处世不深，不是个心思够复杂的人。

江平不敢往里走，而是牵着陈沐言，在店外各原石、杂矿摊点转悠。

随着江平的目光所及，爱娲像猫见杂鱼，飞快播报：“这个不值钱、不值钱、不值钱、假货、不值钱、不值钱……”

连过五六个摊位，江平停了下来，拿起一块爱娲已判定为“不值钱”的赤玉原石，细看。

摊主应该是认识他的，说得干脆：“眼光不错。昌岩区的，虽是边坑，但有机会。机会不小。两百块。”

江平有点心动。他觉得这块有料。

爱娲怂恿：“你我赌一把？”

江平听她这么兴奋，嘴角抿起，冷冷回应：“你有钱？”

爱娲讥笑：“你有钱？”

江平好恨好恨！

江平：“我会借鸡生蛋！”

爱娲：“你脸皮真是够厚。借蛋不还，开始借鸡了？”

江平怒了：“钱和分的风险，全由我一个人承担，你这个没良心的赔钱货！”

爱娲：“你行！你还有脸皮可卖。”

陈沐言接过这石头也学着看：“我小时候住迒城，不懂这个。你看中的话，我买下来。就像玩游戏。”

生活的重担，压得江平的心都开始黑了。

不过，他要等，等自己和爱娲意见完全一致的时候，才赌一块试试。借用身边这位幼态圣体美女姐姐的钱！她手上的表，是欧米加！

凭什么她年少多金，而我年少多债？！（哎！！！！按：这实际是江平胡乱发泄，不是真的黑化啊）

江平从陈沐言手里拿过石头，放回原处，凑近她的耳朵：“多看少说。这里的人太会听音辨调、猜人心思了。”

刚才爱娲和江平都是在脑海里私聊，现场就是陈沐言在多嘴！

江平带着陈沐言边走边看，脚步加快。

爱娲的提示音竟然还跟得上，也不知她是怎么判断的，只是词语从“不值钱”、“假货”转换成单音节的“假、渣、平、常”。

终于在一个接近交易行门厅的摊位处，爱娲喊出了个“良”。

江平拿起这石头看。

为了打压爱娲，免得因问她而被扣分，他训她：“假、渣、平、常、良？你能不能将你的判断等级全部报一遍！真是不会沟通、不懂逻辑！”

爱娲：“假、渣、平、常、良、优、宝。优分下、中、上，宝称珍、极、圣。”

江平，倒与鉴料石说法差不多，不过更简洁，再问：“对应价位呢？”

爱娲：“应量应时应类等等，情况复杂，不好确定，估以：良则价值百元上上、优则千上上、宝则万上上。”

江平明白了，当即将手中这块才“百上”的“良”级原石放回去。

这摊主当然是认得江平的，这里其实大多数摊主认识江平。

但是，“贫处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活脱脱是江平当前处境写照。

这些曾经的熟人、认识的人，最怕稍对江平显出热络、就被他缠上要借钱！

江平知道他们的心理。但他总不能从此不出门不接触人吧？！

江平不想再浪费时间，看向摊主：“张叔，好货别藏着，拿点出来让我把把眼。做生意么。”

张叔尴尬地笑：“江平啊，带着贵人呢，我马上给你拿，老坑的！”

张叔从脚边箱子里拣出两件小的，都用纸包着。

江平抓起一块，粗鲁地将纸包扯破。

爱娲：“优下。”

第二块。也是“优下”。

江平气恼了，扔下石头，声音放大：“都是扒货！能不能给我几块岭东深坑的？多拿几块出来！别小气巴拉自砸牌子！”

一位外地来的老板，黑胖黑胖的，很想试水又怕被蒙，就一直在旁观察学习。

他注意到江平虽然年轻，但最像是懂行的，就悄悄跟着，这时已站在边上，附和撺掇：“是的么。就知道摆些次货，也不讲究效率。”

张叔老生意经了，心想骗小滑头难，但热了场子，就有机会骗到食饵散客、外来肥羊。

张叔一边念叨“哎，现在懂行的人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难，都没什么利润了啊……”，一边往高摊上摆货——一件件都是用花花绿绿的纸，包得严严实实的。

江平略辨，找出张叔这铺面“高货”暗记，拿着一块，撕了花纸，细看。

爱娲终于报出个让他满意的检测值：“优上。”

那外地黑胖老板不可小觑，绝对是个有点钱撑的，胆大人精，

他从江平扒拢的石头中拿起一块就拆——这让江平很不高兴，却不好阻止。

江平将手中石头递给陈沐言：“先拿着，等报价。”

江平又拆了两块看，都只是优中、优下，还没第一块“高”货佳。

终究不容易出现“宝级”。这种摊头生意，最多只会出些“高货”。

“尖货”的话，只能进店内，带着行家，隆重以待了。

不能再拆了，再拆坏规矩。

人围得越来越多。场子热了。

江平跟陈沐言咬耳朵，和她确定一个安心价。

张叔满脸不快地重新包裹江平拆开又丢下的两块石头。

江平举着石头：“1627079号原石。张叔，就在这里给价？”

张叔：“难道还躲起来？1000！”

江平：这老小子吃呛药了。

“小兄弟，快帮俺看看！俺只需要是真的！”外地黑胖老板急不可耐地凑近江平。

江平气坏了，为家乡吃矿群体、郡府财政开骂：“这里哪块石头是假的了？价高价低而已。”

是啊，河边砾石都有价，60块钱一拖拉机！都是真石头！

不过，江平是好客临仙人，还是取过来帮着看。

黑胖运气不错。优中+。

江平点点头：“1626117号，可以的。要买就报号。别被人偷手。”

“偷手”意指已经买下的原石被人调包、或推说这料你买亏了给你换一块更牢靠的等等哄骗走。

黑胖：“跟你的一样？”

江平好讨厌这粘人牛皮糖，但不得不谨慎完答：“赌石有风险，买卖须谨慎。还是要靠运气的。”

江平回头跟张叔还价：“张叔，我第一次带朋友来，你给我减两张。”

黑胖高举他的石头：“俺也一样！1626117号原石！”

已经有好几个人拿着石头在问价了。其中当然有暗托。

张叔与合伙人、帮工等等，又盯人又盯货，又紧张又兴奋。凭经验，今天肯定能猛赚上一笔。

张叔头也不回：“准了。就在里边切！给大伙开个运！”

黑胖举着他的石头：“俺跟着！”

江平眼睛看向陈沐言。他心里其实也慌。他自己的水平只能降低出大丑的风险，他更不知第一次“自告奋勇”展示“鉴宝”术的爱娲到底准不准。

陈沐言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着，心里有点慌：“我相信你。800块是吧？”

江平：我相信你？你别这样说啊，搞得我压力好大啊啊啊。

江平没钱，将话狠狠地说明白，语气竟然带着撒娇：“要你付钱呢。”

陈沐言揪了一下他特肥硕的耳垂：“你这么紧张干吗！800块又不多。我拿钱。”

江平和陈沐言钱货两讫，由张叔的儿子张小林亲自带去切石。

黑胖同样付钱，抱着石头紧紧跟上。

有好事之人大喊：“切石头了！张老根铺上。徐安凤外孙子选的！”

一批闲人往这边聚来。

呼啦如起一阵风，张老板摊位处的好多客人取了高摊上的石头，装模作样地研究、一本正经地还价。

有伙计不做人，暗中将低摊上的烂货都往高摊上堆。

客人都是贪便宜的，拿着石头报了号，见老板、伙计勉为其难地论价给价，最后的成交价，竟然比刚才小年轻的价还能低些，就纷纷交钱。

里侧解石坊。

张小林托着石头掂量：“我划线，还是你来画条线？”

江平知道他也紧张。这是下午第一个大热场面出的第一块“高货”。开好了，全场带运，销量会大起一波。

江平想进一步测试爱娲的功能：“我来画吧。”

江平在案上再度翻看石头，固定，再次判断，执墨笔，用尺画线。

爱娲给出的提示与江平相符，但江平贪料，往外移了半分。

张小林取过石料，暗暗摇头，喃喃自语：“哈！这样，当头一刀就不是开门红了！徐安凤手把手带出来的门内人水平不行么！就按这小子画的来，让他吃个瘪，也能落一落凤记的威风。不急，我要慢慢切，想一想等下怎么借题发挥，说几句不怎么刺耳的风凉话，让场子里的人都听得明白——张家切石，比凤记还准！”

爱娲在诡笑。

对面这家伙（张小林）的心语如念经，被她探听得一清二楚。

爱娲不能探知他人精细思维，却能攫取附近人的心中默念。

爱娲讥笑张小林，又暗笑江平。

爱娲：我永远是最后那只雀……最后那把刀！哼哼哈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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