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3章 巨债压身，稳住别浪！

这块料不大，面阔两掌，厚近五指，胖乎乎的。

张小林的操作显得慢条斯理。

他将原石卡进小片锯夹具，打开水管滴水，启动直径一百毫米的金刚石薄锯片，锯片呜声转起，

他双手稳稳前推原石，让锯片对准划线慢慢吃进。

众人屏息注目，静等结果。

五六分钟之后，“哧”声一静，原石被切成厚薄两块。

电锯关停。

张小林早已看清，已经无声而笑。

他将重又合拢的原石搁上案台，向举行仪式一般，缓缓打开。

旁观的几个行内人摇头叹息：“白板”、“白板”。

张小林杀人诛心，跟上一句：“两块白板。”

张小林看向江平，开始上课：“料子选得没错。很肉很凝。不过你这划线，少些经验了。难道，你外公的铺子平常都这么闲么？照这样，要切几次才能见到血啊。你瞧，一丁点、一丝丝血泌都没得。我本来还想托你的福，见个红，借个运，热个场子，这下倒好，让大伙儿白凑热闹……”

江平也觉得自己过于保守了，他听着这前辈的话，不知有刺，还点起头来。

江平底子里是个重理而轻人情世故的，是个重实际利益而轻视表面张扬的阴狠人。

他可以在他认为的“无害人物”，如陈沐言等人面前跳脱，碰到弱者受欺负也会冲动出手，但他即时危机过后，马上就会收，会更加在背后暗自努力。

恰在这时，脑海里又响起幸灾乐祸的声音。

爱娲黄雀式抚手大笑：“哈哈哈，你输了，我给出的画线方案远比你的精准！扣分！大大地扣分！扣到你灵性全无！我要好好算一下，具体怎么扣！你不听劝、固执、伤了佳人心、受竞争对象打击而不自知、极度愚蠢……”

爱娲的“小人得志”让江平又恼火又着急：“小爱同志！你不对！请等等！我现在没空跟你瞎扯！”

爱娲：“好吧，我等下跟你算总账！拜你所赐！我当前灵力不足，刚才评估原石我谨慎了，断为优上，现在一刀开片，我能探得更清，确认：冻地活血团云珍宝级！大赚！超级大赚！我喜欢！”

江平讨好：“确实大涨。你能让我看看你探到的影像么？”

爱娲骄傲展示她的透视能力：“行！”

江平看着影像，心砰砰猛跳：竟然能出一块顶级大红袍印玺！

爱娲的价值观可能偏向修行，对赤玉的世俗价格体系不专业！仅这芯材大红袍，当前价格绝不会低于两万！

并且，之后数十年，一直猛猛大涨不停，能达五千元每克，远超黄金十数倍，这大红袍芯材价超百万！凤血赤玉，玉中之皇！

大红袍芯材外，还能出七八件冻翡、冻霞、冻桃、冻梅、冻星等等类型的上品方料！

当前市场总价绝对在五万之上！

张小林见江平频频点头、不作反驳，认为他服了，也不好过分，转而接过黑胖外地老板手中货，向观众朋友们“亲自”展示他的定带划线技术，争取一刀红。

他把料子搁在桌上，用湿毛巾擦了擦，翻转着石头看皮壳。

“不错。”他看向黑胖：“这石料，你出了多少钱？”

黑胖已见江平自己的赌石失败了，正忐忑，现在竟听到个“不错”，心又活了起来，老实答：“也800。”

张小林搞噱头：“你眼力很强么！此料必涨！”

黑胖喜滋滋将江平的功劳占为己有：“这块原石，皮壳虽厚，但无裂有红气，质沉而不糙。我有信心。”

陈沐言见江平显一副颓相；而刚才求江平帮忙的黑胖，现在说话却很专业，倒似在扮猪吃虎。

陈沐言有点沮丧，却安慰江平：“没事的。我们再去选一块。好不好？”

她的手举得高高的，已在摸江平头发了，像是在撸他、撸一只受伤的幼兽。

江平略摇头，不解释，与围观群众一起，认真看张小林准备开切第二块原石。这块原石也是江平选出来的啊，也可能在初断“优中+”的基础上再涨。如果也能到珍宝级……

张小林划一条斜切线，也不用尺，墨笔在石料上笔直地走：“我判定，内里血线多条，带状，我定的这线，行内有个称呼，叫‘披肩斜挂’，这样既不破相又利于后期加工，等下你们可以验证，给我这份家传老手艺打个分，与凤记比较比较！”

张小林转身开切。

他这次还加了专用橡胶托来稳固、夹紧待切料。

锯片转动，双手缓推慢进，

不久，扬起的尘雾竟有了丝丝红意。

有懂行的观众摇头轻叹：“见血了，必涨。”

“血沫如云，这次可能真要见宝了。”

行家们纷纷开言。

黑胖咧开了嘴，越听越高兴，趾高气扬了。

“噌”地一声，切段完成。

张小林断电取石，将两块切料重合着、抱在手中。

张小林看向黑胖：“老板贵姓啊。”

黑胖知道这把绝对稳了，开始怕被偷手，手往张小林伸，要将自己的石头早早护在自己手中：“免贵也姓张，我家收猪养猪杀猪的！”

张小林：“原来是本家呀。这料你是加工呢、还是原料转手？”

看官，此时如果是你，并且你还是一个人，那千万别应了，应了后，转个身，中途就又可能被偷手。

张黑胖真急了：“你总要让我自己先看看么！”

旁观有群众起哄：

“小张老板，就算要转手，也要让标料见个天露个脸么！别自个儿拢在手里。”

张小林站起，将这“头刀料”摆在案桌正中间，喊一声：“开！”

张小林：“大涨！牛角冻、绯霞上品！”

这消息“哄”地一声炸裂全场。

更多的人往这边挤来。

已将生意丢给学徒、帮工的张老根，站儿子身后，正在挠头：娘老子！我这一波赚的明钱，一把暗亏抵光光。

张黑胖俯身护着他的宝料：“别挤别挤，这样我怎么拿着这宝贝安全回去？”

旁边一人碰碰他胳膊：“转手给我。我带了人。2000。”

另一人：“这已经是明料了，2000？想屁吃呢。我3000。”

更多实力派老板带着人推搡进来，都不经张黑胖同意，搞起了喊价拍卖会。

“3300！”

“3500！”

“我不转手卖！我不缺钱，缺传家宝！”

“4000！”

“4500！”

张老根：“停！停停停！保安！保安！”

“对！维持秩序，别乱出价，别喊了价却没钱瞎抬杠。这料也就4500正当！”

“那好，你别再报价了。我出5000！下锤，定啊！”

“5500！”

……

江平估价，张黑胖的这块料，当在两万之上，数十年后，也会价及百万。

江平感慨：现场其实还不够疯狂，要知道，在此时的一九九九年，就算以市场最高价买进入门级以上品相的赤玉，都是大赚。

此时这块赌石也已是二十几倍的暴利！江平心叹可惜。可惜自己没钱啊，不然，这块料当时也应该800块先拿下。

江平和陈沐言想走开，却发现已经无法从广场这边出去了，只好往里走。

这市场都是前摊后店、或摊外有厂有店。

从摊围到后面的店廊，还有一段一段的护栏隔着。

江平身子弱，没能力当白马王子、潇洒地抱陈沐言上去，只好与她互相协助，狼狈地爬出围栏。

一个健壮少年斜靠在墙，抱着手看。

江平怒气澎湃：“徐富城！你也不来搭把手！累死你爹了。”

徐富城：“你今天出尽洋相，也不多这一下。徐富国已经跑去告状了。你一个外姓的，塌了我徐凤记的台！等下看我爸怎么收拾你！你快躲回你的安乐窝去！”

“安乐窝”对江平来讲，不是一个好词。江平毒病发作前期，极痛苦，自己滚地撞头地喊“我受不住啊，给我打一针，我要安乐死！”

徐富城那伙损人，在江平醒来后，去探望太多次，医生也说江平毒病已解、已痊愈了，但江平一直“死样怪气”，始终不肯走出特护病房，于是，他们就叫江平的特护病房为江平的“安乐窝”。

江平是有苦难言，他走不出特护病房，实在是被自家困境压垮了，无能力突破，不愿面对社会现实。若按前世重活，接下来会更惨：前世，也就是他认为的次世界，他提早三个月就醒来，接着飞来横祸，被大料车撞残，全家雪上加霜，还债至他四十来岁，又逢科技大暴发，资本绝对垄断、异化，逼得全人类上下灵性渐丧、陷入精神危机，最后靠互相间恶性竞争、各集团战争火并为乐，他也因伙同失能失工团体反抗科技统制而死。

江平深吸一口气，摆脱痛苦回忆，先向陈沐言作介绍：“这是我表弟，我外公的孙子，徐乐年的老儿子，徐富城。自号锦罗城遮天大圣，从小不学无术，喜欢舞枪弄棒、追鸡撵狗。”

“这是我女朋友陈沐言！”

徐富城打量着陈沐言，挤眉弄眼：“小丫头！别跟江平。他不是个好东西。还是个细鸟。”

江平气爆炸了：“徐富城！别看我大病初愈，打你还是打得动的！”

徐富城：“切！真打起来，我一个抵你仨！只不过我家教严！不像你个江家独种，自小被宠翻天，弄妖作法、偷鸡摸狗，都是你带的头。”

陈沐言：我也真是孤陋寡闻，男生都这么沸的么？

徐富城劝说陈沐言：“丫头，信你城哥，跟我别跟他。他道貌岸然凭的只是会读书，实际上阴私卑鄙、坏得流油。上一次大病，也是他自己作怪。老天也看不过去，想早早收了他。”

陈沐言直点头：“这个我倒也心里有数。你们不饿吗？徐富城同学，你吃过中饭了？”

江平要逃离险地，赶紧接了话茬，加快地点转移：“饿！”

徐富城：“哎！我作东。锦罗城大酒店走起！”

江平让一身蛮力的徐富城抱石头，讨好他：“遮天，您看看这石头！帮哥说句好话，安慰安慰陈大小姐好像已经受伤的心灵。”

坐在出租车上。

徐富城一边皱着眉头砸摸石头，一边对身旁江平轻声道：“今天店里来了很多商都派。很嚣张。”

江平：“有姓舟的么？”

徐富城叹口气：“哎~，有姓舟的，我旁听到介绍，有一个名叫舟彦庆的铅城矿务阁阁长。他看上去不显得那么嚣张，但他应该是那伙人中的核心。他的狗腿子们才嚣张呢！”

舟子奇。

铅城，舟彦庆。

最高级参政，排名第九，主持刑名寺，舟佛海。

恐怖记忆汹涌袭来。

江平绝望了，呼唤系统：“爱娲，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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