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官登门，将计就计

吕玲绮走后！

陆昭正要出门，却见院门外立着一人——陈宫。

陈宫站在雪地里，一身青衫，负手而立，见陆昭出来，也不寒暄，开门见山："你昨夜，去见高顺了。"

"先生消息灵通。"陆昭没否认。

"去做什么？"

"请高将军，帮个忙。"

陈宫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侯成他们要开北门，绑温侯，献城。你知道了。"

这一回，轮到陆昭没有立刻答话了。他打量着陈宫——后世曹操最大的遗憾！

文不得陈官、武不得关羽

天妒英才郭奉孝、英年早逝戏志才

同床异梦荀令君、宛城丧子失典韦

陈官，曹操的白月光！

这个当年弃曹投吕、智计无双的谋士，此刻站在雪里，眉眼间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笃定。

历史确实是历史，但也只是历史！

不要小瞧任何人！

知道和不知道！知道了有时还不如不知道！历史上的陈官也许提前就知道，可惜没人听他的，最终跟吕布一起死了。

"先生也知道了。"陆昭道。

"昨日便知。"陈宫淡淡道，"只是我一直在想，你陆景行，还是出手，同样也想知道你何时才会动手。"

陆昭心中微动。陈宫果然一直在看，一直在等。

"那先生为何不提醒温侯？"他问。

"提醒他何用？"陈宫冷笑，"他这几日醉得不省人事，我去跟他说侯成要反，他只当我危言耸听，反怪我离间他麾下旧将。说了，等于没说。"

陆昭没接话，心里却对陈宫的处境有了几分了然。

这位智谋之士，在这下邳城里，说话的分量，怕是早被吕布的刚愎耗尽了。

"那先生今日来寻我，是有打算了？"

"我今日来，是提醒你一件事。"陈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高顺的陷阵营，是全城最后一支能打的兵。你把这支兵压上北门，若胜，固是万幸；若败，下邳再无守军。你打算拿什么，去填这个窟窿？"

这话问得极重。陆昭却没有退缩，迎上他的目光："先生是想劝我，不要冒险？"

"我是想劝你，想清楚再动手。"陈宫道，"侯成三人，党羽众多，你不动手，他们今夜开城献降，温侯必死，下邳必破，这是死局；你若动手，消息走漏，三人提前作乱，里应外合，这是另一个死局。两个都是死局，你要走哪一条？"

陆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先生，你算的是'怎么做会败'。我算的是'怎么赌能赢'。"

陈宫眉头微皱。

"侯成他们，绑了温侯，向曹操邀功。"陆昭道，"他们觉得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才敢动手。我偏要顺着他们这个心思，让他们以为事成了九分，把北门大大方方打开。"

"然后呢？"

"然后，"陆昭道，"请他们三位的项上人头，替我们堵一回城门。"

陈宫盯着他，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半晌没有出声。

"你要放曹军先锋进城，再伏击他们？"陈宫缓缓道，"这是拿北门做饵，赌曹操不敢把主力压上。"

"对。"陆昭坦然道，"想必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曹操此人，多疑谨慎，先锋进城的动静一大，他摸不清虚实，必定按兵不动。只要我们在城内速战速决，把叛将和先锋一锅端了，曹操短时间内，不敢再犯。"

陈宫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你这赌法，太险了。"

"险，才赢得多。"陆昭道，"先生若信我，今夜助我一臂之力；若不信我，且在一旁看着，也是帮忙。"

陈宫没有立刻答允，也没有拒绝。他负着手，在雪地里站了很久，才道："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三人？"

"开门的人，死在门口。"陆昭道，"我要让全城都知道，开北门投敌，是什么下场。"

陈宫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终于看透了这个一年来不肯沾军务的"废物"女婿，骨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他没有多言，只丢下一句："今夜，老夫会看着的。"

说完，转身走了。

陆昭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陈宫虽未明言相助，但他说"会看着"，便意味着他不会从中作梗，更不会把这盘棋掀了。

只要陈宫不动，他最大的变数，就少了一个。

对于这个历史上陪同吕布赴死的第二人，陆昭还是很信任的。

陈官和吕布之死，可以说是古丸今来少有的谋主为主公赴死的典例了。

即便是吕布有着，反复无常，方天画戟，专捅义父，三姓家奴等等美誉！

这一日，侯成、宋宪、魏续三人，一整天都没露面。

陆昭不意外。

他们忙着踩点、定联络暗号、分派人手，越到最后，越不会大张旗鼓。

他让吕玲绮的人盯住三人的府邸，盯住他们手下亲兵的动向。

下午，吕玲绮来报：侯成府里往外送了一封信，送信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厮，走的是西门暗道，绕了两条街才出城。

"信里写的什么？"陆昭问。

"没截到。小厮走的是暗沟，我的人跟丢了。"

"不用截。"陆昭说，"送就送。"

他清楚那封信的内容——措辞他都替他们想好了，"愿为内应，三更启北门"。曹操看到这个，今晚必来。

问题不在曹操来不来，在于来了之后，怎么收场。

傍晚，陆昭又去了一趟城主府。

吕布今天没喝酒。

这是最让陆昭意外的事。

过去两个月，吕布每天从早喝到晚，醉了就睡，醒了接着喝。

可今天，他坐在正堂里，桌上摆着酒壶，壶是满的，他没动。

"岳父。"陆昭进来行礼。

吕布看了他一眼。

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是熬的。他两天没睡了。

"坐。"

陆昭坐下。

"玲绮跟我说了。"吕布开口，声音沙哑，"侯成他们要绑我。"

"是。"

"你怎么打算的？"

"北门有高顺埋伏。府里玲绮带人守着。他们进不来。"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酒壶，倒了半碗，没喝，又放下。

"你觉得我该死吗？"他问。

陆昭愣了一下。

"不该。"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我死？"

“我吕布这一生，何成对不起他人！”

陆昭没接话。有些话他想过，没说出口。

"不是所有人都想你死。"陆昭说，"侯成他们怕你。不是恨你。"

吕布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被刀切断的。

"怕我？"

"对。你醒了。他们知道你醒了，就完了。"

吕布没再说话。他拿起酒碗，喝了一口，这次咽下去了。

"今夜你别睡。"陆昭站起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别出这个院子。"吕布这几日酗酒伤身，气色差得很，可陆昭知道，那柄画戟还提得动，那身力气还在——只是这会儿，先养养神，别让他出去添乱。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出去了，高顺就不好动手了。"

吕布看着他，看了很久。同时心里想着女儿的话，这个过去一年明面上的废物，暗地里的谋划！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让曹操知道，下邳不是他想拿就能拿的。"

陆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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