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手

见沈澜不语，顾老爷继续道：“放了我儿，再磕头认错，我还可以让你进门当彬哥的妾。”

沈澜抿了抿唇。

前世跟着爹在战场上，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活着。她最厌烦的就是这些拿规矩名节来说事的人。

沈澜抓起茶几上的刀一个闪身来到顾文彬身侧，将刀刃对准顾文彬脖颈：“顾老爷，我的名节毁在你儿子手里，今天要么顾老爷拿出五千两来，要么，”沈澜将刀往里送了一分，顾文彬脖颈瞬间被刺破流出血来，“顾老爷今天就等着为令郎收尸吧。”

听到五千两，独眼扬了扬眉。尖嗓子与闷嗓子微张了嘴巴。

这娘们下手真黑！

顾文彬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疼的，朝着他爹哇哇大叫：“爹，救我，快救我。”

顾老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丫头之前看起来柔柔弱弱，现在竟然能这么狠。

“澜丫头，你当真要与我顾家为敌？”

沈澜自嘲笑笑：“顾老爷，当令郎找人绑我那时起，咱们就已经是敌人。顾老爷还是想想，到底是要钱，还是要人。”

“好！好得很！”顾老爷咬牙，朝身后家丁看了一眼：“去找夫人拿五千两银票来。”

得到吩咐，家丁转身就走。

“沈澜，你以为今天就算我把钱给你了，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这就不劳顾老爷费心了。”

不多时，顾夫人急匆匆赶来，见到自家儿子的惨状，腿脚一软就要倒下去，顾老爷眼疾手快伸手抱住。

顾夫人靠在顾老爷身上，对着沈澜恶狠狠道：“沈澜，你个贱人，快放开我儿子！”

“顾夫人，”沈澜慢悠悠道，“银子带来了吗？只要拿到银子，我马上放人。”

顾夫人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死死盯着沈澜架在顾文彬脖子上的刀，看着那不断往外渗的血珠，心都揪成一团。

她抬手一指，声音尖利：“五千两！如今林州城谁人不知你被山匪掳走坏了名节，就凭你个破鞋也值五千两？”

这话一出，房间内瞬间安静。

尖嗓子气得脖子涨红，上前一步就要开骂，被独眼一个眼风钉在原地。

沈澜气笑了。

这家人明知道名节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有多重要，还纵容自己儿子做出这种事来，可想而知那小姑娘当时有多害怕，多绝望！

他们这哪是坏人名节，分明是杀人！

手上刀刃微微往里一送，顾文彬脖子上鲜血又渗出来几分，惨叫声陡然拔高。

“别，别，停下！”顾老爷顾夫人吓得脸色惨白，急忙阻止。

沈澜心中升起一股戾气，“顾夫人，我值不值这么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儿子值不值。五千两，拿来了吗？”

“这里，在这里。”顾夫人不敢再刺激沈澜，慌乱的从怀中拿出银票，“银票在这里，快放了我儿！”

沈澜看了独眼一眼，闷嗓子立即上前，接过银票，用手沾着唾沫数了两遍，然后将银票递给独眼：“是五千两，汇丰银号的票。”

独眼点头，将银票贴胸收好。

“钱已经给你了，放了我儿。”顾老爷捏紧了拳头。

沈澜没说话，眼神直直的看着独眼，独眼反应过来，将怀中银票取出，十分不舍的数出两千两来递给沈澜。

沈澜看着递过来的银票，想到上面还沾着闷嗓子的唾沫，略带嫌弃的伸出两根手指接过银票，放入怀中，才将刀刃往后退了半分，说道：“顾老爷别急，我若现在就放了令郎，顾老爷还会放我们安然离开吗？”

“你还想怎样？”顾夫人强撑着站直身子，声音发颤。

“麻烦顾老爷备四匹马，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自会放了令郎。”

顾老爷神色微滞，“府中一共就两匹马。”

沈澜也愣住了，前世在军中时最多的就是马匹，她忘了，马属于朝廷管制，除了达官贵人，平民百姓家的马匹数量都是有限制的。

听到有马，独眼三人也是心中狂喜，马可比钱贵！

“那就来两匹马，再来两匹骡子，顾老爷，骡子总有吧。”

“好！”顾老爷看着一脸血的儿子，应的干脆，转头吩咐家丁。

家丁很快回话：“老爷，马匹骡子已经停在门口。”

尖嗓子和闷嗓子立即走到沈澜身后，一人拉过床单将顾文彬裹成蝉茧扛在肩上，一人用刀对准顾文彬脖颈。

顾文彬被裹得动弹不得，疼得呜哇乱骂。

四人倒退着退出暖房，沈澜抓过刚刚回话的小厮：“带路。”

小厮被利刃抵着背，抖抖索索的往大门去。

到了门口，果真见到门口停着两匹马，两匹骡子。

沈澜将小厮往顾老爷方向狠狠一推，拱手笑道：“顾老爷，谢了。”

尖嗓子将顾文彬甩到马匹上，独眼脚尖一点翻身上马，狠拍了下顾文彬后背，说道：“老实点。”

尖嗓子和闷嗓子各上了一匹骡子。

沈澜也一个翻身，嗯，没翻起来，老老实实踩着马鞍爬上马背，对着身后追出来的顾老爷顾夫人和一众家丁道：“顾老爷不必相送，等到了安全地方，自会将令郎放回来。”

说完踢了一下马腹，一行人瞬间疾驰而去。

“老爷，真就这样放他们走了？”顾夫人气的咬牙切齿，又心疼得不行，“彬哥儿身上还有伤。”

顾老爷铁青着脸，双手死死掐进掌心：“这事没完！”

顾老爷拉过一个家丁，“你马上去马房骑一匹骡子，给少爷带上一套衣服跟上去。”

沈澜几人一路急行，在离官道不远的地方放下顾文彬，几人又往前疾驰了一段，才拐弯回到破庙。

尖嗓子和闷嗓子围着马匹和骡子傻笑，一会儿摸摸马头，一会儿摸摸马背。

独眼拍了两人一巴掌：“把你俩的哈喇子收起来。”

沈澜心情十分不好，想起自己刚才上马的那怂样，真他娘的丢人。

沈澜找个草垛大马金刀的坐下，对着独眼道：“有吃的吗？”

“有，我去拿。”尖嗓子耳尖，听到沈澜问立即起身去角落的草垛里翻出干饼子和水。

忙活了大半夜，几人都饿了。四人围坐一起，一堆饼子很快被吃完。

沈澜用袖子擦了嘴角，看着独眼问道：“此处不宜久留，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独眼看着沈澜，心情十分复杂。

当初他们走投无路帮着顾文彬那渣滓绑了沈澜，现在沈澜不但没怪罪他们，反而帮他们要回了银子。现在沈澜的名声在林州城已经臭了，她回到家中的境况可想而知。

总的来说，是他们对不住沈澜。

“抱歉，”独眼艰难开口，“是我们对不住你。”

尖嗓子和闷嗓子也低垂着头。

沈澜一时也沉默下来。

她能在这具身体里醒来，说明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不管怎么说，这小姑娘都是死于顾文彬、独眼他们手中。

“账是要算的，这笔帐，我会找顾文彬讨回来。”

“不是已经拿了银子了吗？”闷嗓子不解。

沈澜瞟了他一眼，说道：“这只是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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