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闯

三人对视，独眼很快做了决定：“把她绳子解了，带走。”

尖嗓子和闷嗓子也不犹豫，一个解手绳，一个解脚绳。

独眼走在前，沈安宁夹在中间，另外两人一左一右跟在前后，几人的刀全都藏在衣裳底下。出了破庙，过一片枯了的菜地，土路往东，往林州城而去。

顾家是林州城的富户。

四人摸到顾家后门，独眼转身看着一路上格外安分的沈安宁，偏头示意。

沈安宁上前，抬手在门上不急不缓的叩了三下。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响动。

沈安宁又叩了三下，里头响起一个婆子的声音：“谁？”

听到声音，独眼三人立即贴墙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我是......”沈安宁话出口就顿住。

她现在不是沈安宁了，转头小声问独眼：“我是谁？”

独眼翻了个白眼，“沈澜。”

沈安宁，不，现在是沈澜了。

沈澜点头，转头朝里大声道：“我是沈通判府的丫鬟，我家老爷让我来给顾少爷送东西。”

那婆子小声嘟哝着，揉着眼睛将门打开一条缝，果见外头就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什么东西不能白天再送？现在半夜三更的，你家老爷可真能折腾人。”

婆子说着彻底拉开门闩把门敞开，独眼三人立即跳出来，一人捂嘴，一人按着胳膊，一人拿刀抵着婆子的脖子：“别动！”

婆子霎时惊骇得脸色煞白，连连求饶：“好汉饶命！”

沈澜上前，看着婆子道：“我们只是来找你家少爷的，只要乖乖配合，我们保证会放了你，要是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了。”

“我配合我配合！”婆子腿肚子直打颤，目光落在抵着颈间的刀刃上，连连点头。

“走，带我们去找顾少爷。”独眼收了收握刀的手，声音压得极低，“不许出声，敢喊一声，当场了结你。”

婆子慌忙点头，牙齿都在打颤：“是……是，好汉跟我来。”

尖嗓子松开捂着她嘴的手，但依旧攥着她的胳膊，不敢松劲。几人放轻脚步，跟在婆子身后穿过后院回廊。

“顾少爷就在前面那间暖房。”婆子走到一处雕花院门外，停住脚步，声音细若蚊蚋。

独眼抬眼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隐约能听见房内传来男女欢好之声。

“个妈了个巴子的，咱们提着脑袋，他倒是逍遥快活！”尖嗓子不忿骂道。

闷嗓子狠狠吐了口唾沫，攥紧了手里的铁锤。

两人将婆子绑了堵住嘴，丢在墙角。

独眼看了眼一脸平静的沈澜，向身后几人示意，立马推开了门。

床上的人听到声响，立马停下动作，拉过被子裹住身体。

“滚出去！”顾文彬高声厉喝。

沈澜拉过椅子，在顾文彬对面坐了，坐下的时候看到凌乱的床，嫌恶的皱起眉头，“顾公子，抱歉打扰了你的好事。我们是来取银子的。”

“沈澜！”顾文彬瞳孔骤缩，“你怎么在这里？！”

独眼将刀放茶几上：“顾少爷，你说的人绑了就给钱，现在人已经绑来了，我们是来拿钱的。”

顾文彬气得面色涨红：“什么绑人！胡说八道！”

缩在床角的美人儿见亮了刀，惊慌的扒拉了一件薄衫就沿墙边跑了出去。

“你个娘西皮，前儿不是你找的我们，说你不愿意结这门亲事，出了三千两要我们把这娘们绑了糟蹋了，怎么，现在想赖账不成？”尖嗓子破口大骂。

顾文彬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

他往床角缩了半尺，嘴上却还硬：“放屁！我认得你们吗？血口喷人，来人！——”

沈澜拿起桌边的茶壶，狠狠灌了半壶茶水，说道：“顾公子，当初这门亲事，是两家定下，交换了庚帖的，你不想认，大可上门退亲。可你偏偏要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来毁我，你说，我来找你要点补偿，应该不应该？”

“沈澜！当初我爹要去你家提亲，我就不同意，你看看你，又丑又没趣，还是个不守妇道的泼妇！实话跟你说，我就是不愿意娶你，看到你就恶心！”

尖嗓子闷嗓子独眼三人齐刷刷看了沈澜一眼。

小姑娘眉清目秀，明明挺好看的，哪儿丑了？

沈澜也愣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很丑？

沈澜抄起桌上的茶壶朝顾文彬砸去，茶壶落在顾文彬额头“嘭”的一声碎裂开来。

敢说我丑，砸死你！

顾文彬捂着额头痛的龇牙咧嘴，指着沈澜就要开骂，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个美人儿的声音响起：“老爷快，他们就在少爷屋里，还带着刀！”

屋内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刚刚逃走的美人儿领着一个老头模样的人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手拿棍棒的家丁。

看到尖嗓子两人凶狠的目光，美人儿往老头身后躲了躲。

老头目光在沈澜四人身上来回扫视，又落在床上的顾文彬，看见顾文彬额头渗出鲜红血迹时，眼底瞬间燃起凶光：“澜丫头，你半夜三更，带着几个男人闯入我儿房间，到底想干什么？”

沈澜嗤笑：“顾老爷，这话应该问令郎。”

顾老爷眉峰紧蹙，大手一挥，身后家丁当即往前半步。

“问我儿？深更半夜，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领着陌生男子闯进我顾家内院，还打伤我儿！”顾老爷声音洪亮，分明想把脏水扣在沈澜头上，“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便绑了你，亲自去问问沈通判，他是如何教养的女儿！”

床上的顾文彬捂着流血的额头，疼得嘶嘶抽气，咬牙嘶吼：“爹！是她！是沈澜带人闯进来行凶！他们手里还有刀！”

闷嗓子当即往前踏出一步，手里的铁锤扬了扬，怒喝：“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雇我们绑人，事后还赖着三千两银子不给！”

顾家一众家丁顿时哗然，面面相觑。

顾老爷脸色微变。他知道自家儿子不愿意结这门亲事，也知道他行事有些莽撞。

但眼下无论如何是万万不能认的。

顾老爷冷下脸：“一派胡言！我顾家岂会做这种勾当！看来你们是沈澜收买过来，刻意污蔑我儿的歹人！来人，拿下！”

身后家丁齐齐上前，围住四人就要动手，沈澜突然大笑起来。

“顾老爷，我本还想给你留点体面，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直说了。”沈澜目光转厉，看着顾老爷道：“令郎不愿结亲，便找人绑了我要污我清白，还好他们......”沈澜指着独眼三人：“良心未泯，又遇到令郎只办事不给钱，这才让我虎口脱险。顾老爷，今日我们受了如此大的惊吓，来找令郎要点补偿，令郎不但不给，还恶言相向。你说，如果我把这事告到官府......"

顾老爷冷笑：“澜丫头，你说我儿找人绑你，可有证据？现在你被绑的事情，林州城可是已经传开了。你说，现在的林州城，除了我儿，可还有谁敢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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