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档案室的人

下午2:47，林觉提前离开工位。

赵德明不在，眼镜男今天难得准时下班了——其实是被赵德明赶回去睡觉的，眼睛红得快滴血。

电梯下到3层，林觉拐进走廊尽头那扇防火门。

档案室在3层西北角，没有窗户，铁门上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门禁是老式密码锁。

他站在门口，看了眼企业微信上唐颖发的消息：

"密码：1107。三点整，我只有十分钟。"

他输入1107。

锁开了。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的房间，铁架子上堆满牛皮纸档案盒，按年份排列。空调没开，空气里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唐颖坐在最里面那排架子旁边的小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摊开的档案。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短发，戴一副银框眼镜，穿行政部的灰色制服，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编织手绳。

听到门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觉？"

"是我。"

"关门。"

林觉关上门。

唐颖把档案推过来，手指压在封面上——一份泛黄的A4装订册，封面手写着：

"城东棉纺厂2013.11.07事故原始记录（内部留存·非公开）"

"这份东西不该存在。"唐颖声音很低，"棉纺厂事故当年对外公布的版本是'仓库坍塌，3死2伤'。但实际档案里写的是——"

她翻开第一页。

林觉低头看。

事故时间：2013年11月7日14:23。

坍塌位置：东侧仓库地下储藏室。

伤亡情况一栏写着：

"死亡：0人。失踪：7人。受伤：2人（轻微）"

失踪7人。

不是死亡。是失踪。

"官方后来改了口径，"唐颖说，"把'失踪'改成'死亡'，家属签了保密协议拿赔偿金。但原始记录一直留在了这块地皮的物业档案里，恒远建楼的时候没清理干净。"

"这7个人是谁？"

唐颖翻到第二页，是一张手写名单：

1. 周德发，男，52岁，仓库管理员

2. 孙美玲，女，34岁，仓库记账员

3. 何建军，男，28岁，搬运工

4. 刘长福，男，41岁，维修工

5. 杨秀芝，女，26岁，质检员

6. 马国栋，男，37岁，搬运组长

7. 陈 默，男，23岁，实习生

林觉的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陈默。23岁。实习生。

跟王磊消失时的年龄差不多。

"这7个人，"唐颖合上档案，"当年是在仓库地下储藏室作业的。坍塌之后救援队下去，发现储藏室整个陷进了一个空洞里，人全没了。但——"

她顿了一下。

"空洞不是坍塌造成的。"

"什么意思？"

"调查报告里有一行小字，我拍了照。"唐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你自己看。"

照片上是报告内页的一张手绘示意图。棉纺厂仓库地下结构图，标注了储藏室位置。但在储藏室正下方，画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区域，标注着：

"未知空洞，深度无法探测。壁面材质非岩土，疑似人工开凿。建议封闭。"

人工开凿。

地下有一个人工挖出来的空洞。

林觉想起物业大叔说的"地下只有两层，再往下是岩层"。

如果岩层下面是空的呢？

"唐姐，"他抬头，"你为什么帮我？"

唐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一下手腕上的黑绳。

"我姐，唐蓉。2013年棉纺厂事故，失踪名单第4号，刘长福的侄女，当年在棉纺厂实习。"她的声音很平，"她没在名单上，因为她不是棉纺厂员工，只是去给刘长福送东西。但那天之后她再没回来。"

"你查了多久？"

"十年。"

林觉没说话。

"恒远建楼的时候我来应聘行政，就是为了能进这栋楼。去年我发现node-03的日志异常，跟赵德明提过一次，他让我别管。"唐颖收起手机，"后来王磊找过我，问我借过老档案。再后来王磊也没了。"

"王磊也查到了这个？"

"他比你们都早。他发现了同步进程，追到棉纺厂旧址的地基下面——然后就'调岗'了。"唐颖站起来，"林觉，你脑子清楚，系统的事你也知道了对吧？"

林觉没否认。

"那我直说。"唐颖把档案塞进一个文件袋递给他，"你不是第一个被塞进来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个'实验'跟那个空洞有关，跟十年前失踪的7个人有关。王磊是第3号，你是第4号。我不确定还有没有L-01、L-02。"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三点十分了。你走东楼梯，别坐电梯。今天下班之后别回公司——至少今晚别回。"

"为什么？"

唐颖回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昨晚你开了那台电脑，'它'已经知道你在查了。"

"它？"

"空洞里的东西。"她拉开门，"王磊最后一条企业微信消息是发给我的，就四个字——'它在同步'。"

门关上了。

林觉站在档案室里，手里捏着文件袋。

弹窗亮了：

【进度更新：38%】

【新任务：72小时内进入空洞，确认同步源实体】

【警告：宿主已被标记。当前标记等级：L-04（低危）】

【建议：尽快提升实力，准备进入】

标记等级：低危。

意思是还有更高的等级。

林觉把文件袋塞进背包，走向东楼梯。

他没坐电梯。

但经过17层东区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往机房走廊看了一眼。

灯全开着。

安静的。

只是——

走廊尽头，机房门口的地面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鞋印。

是湿的。像刚从水里走出来的人，每一步间距完全一样。

从机房门口，一直延伸到他的工位方向。

然后消失了。

第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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