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下三层

林觉一夜没睡。

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一点，他把王磊电脑里三个文件拷进自己U盘，然后坐在床上盯了半小时天花板。

实验体。L-03终止。L-04进行中。

他翻遍了手机里能查到的信息——王磊，恒远科技前运维工程师，入职时间2023年6月，离职/调岗时间去年11月。LinkedIn上资料还在，最后动态停在2024年10月30日，一张机房照片，配文"夜班日常"。之后没有任何更新。

微信搜不到这个人。企业微信里他的账号显示"已停用"。

消失得干干净净。

早上7点，林觉爬起来，没去公司。

他去了另一个地方——恒远科技大厦的物业中心，在一楼大堂侧面，玻璃门，上班时间8:30开门。他提前半小时到，在门口等着。

8:31，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大叔开门，看了他一眼："干嘛的？"

"您好，我是17层恒远的员工，想查个东西。"林觉亮了工牌，"我们公司机房在地下几层？"

"地下二层啊，整栋楼就两层地下。"大叔奇怪地看着他，"你们自己公司的人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就是确认一下。"林觉笑了笑，"那地下三层有吗？"

大叔愣了一下："没有。地基就到地下二层，再往下是岩层，挖不动。"

"哦好，谢谢。"

林觉转身走了。

但王磊的Word里写得很清楚——node-03的异常心跳、进程、硬盘消失的47GB，全指向某个"同步源"。如果地下只有两层，那这个同步信号从哪来？

他回到公司已经9:20。

赵德明的隔间门开着，人不在。眼镜男照例红着眼在敲代码。

林觉坐下，没开机，先打开了弹窗。

【第二阶段任务进行中】

【剩余时间：67小时42分】

【当前进度：0%】

【提示：node-03的同步源位于大厦垂直方向下方，建议宿主实地确认】

垂直方向下方。

地下二层是机房，没有三层。那"下方"还能是什么？

他想起昨晚视频里那个走路间距完全一样的人。监控时间2:17，持续7分钟。

2:17。7分钟。

他打开手机计算器，输入2017年7月——不对。

他打开王磊的Excel值班记录，找到第一次异常心跳的日期：10月12日。

10月12日，凌晨2:17。

他翻了翻日历——10月12日是周日。

周日凌晨两点多，整栋楼没人，node-03开始跟某个东西"同步"。

林觉突然想到一件事。

恒远科技大厦是2022年建成的。但那块地皮之前是什么？

他打开浏览器，搜"恒远科技大厦 地块历史"。

第一条搜索结果：《城东开发区地块出让公告（2021）》，恒远集团以3.2亿竞得城东新区B-07地块。

第二条：《B-07地块前身为城东第一棉纺厂旧址，停产闲置八年》

第三条——

他点进去。

《城东棉纺厂1978年建厂，2013年因重大事故停产。事故详情：2013年11月7日14:23，厂房东侧仓库发生结构性坍塌，造成——》

14:23。

和node-03宕机的时间，一模一样。

11月7日。

和昨天他输入的密码，一模一样。

林觉手指停在触摸板上。

2013年11月7日14:23，棉纺厂坍塌。十年后，2023年恒远集团拿地建楼。2024年10月，node-03开始异常。2024年11月7日，宕机。王磊消失。

所有日期都指向同一个数字。

弹窗跳出来：

【进度更新：15%】

【提示：宿主已建立时间关联。下一步：获取棉纺厂事故原始档案】

【任务更新：72小时内找到事故中"失踪"人员的完整名单】

【失败惩罚：扣除30点寿命值】

失踪人员。

不是死亡。是失踪。

林觉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

他正想着下一步怎么查——这种十年前的事故档案，普通员工根本接触不到——企业微信弹了一条消息。

不是赵德明。

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名字：行政部-唐颖。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林觉是吧？赵哥让我把这份档案给你，说你昨天问过老楼的事。下午三点，档案室，别让别人跟着。"

附件：一份PDF预览，文件名被挡了，只能看到前三个字——

"棉纺——"

林觉盯着那三个字。

赵德明让他查这个？

还是说，赵德明也在找这些东西，需要他当棋子？

他还没想明白，眼镜男突然碰了碰他胳膊，压低声音：

"林觉，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回公司了？"

"怎么？"

"昨晚监控室的人今天早上在群里说，17层东区凌晨有人走动，但门禁记录只有你一个人刷过卡。"眼镜男咽了口唾沫，"而且他说——"

"说什么？"

"他说监控画面里，你走之后，机房走廊的灯是一盏一盏自己灭的。"

林觉没说话。

眼镜男又补了一句："还有，今天早上我来上班的时候，你工位底下那台电脑——"

"怎么了？"

"不在了。"

林觉低头看了一眼。

空的。

纸箱还在，电脑没了。

第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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